萧定渊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他侧首看向李富贵,淡声吩咐:“命人去东宫查清这枚腰牌由何人领用,又是在何时离开东宫的。”
“奴婢遵旨。”
李富贵当即唤来一名内侍,低声吩咐几句。那内侍躬身领命,很快退出御帐。
不知过了多久,萧定渊才又沉声道:“朕记得,前朝皇室曾豢养过一支暗部,只认姜氏皇族血脉,不受朝廷号令。”
傅子琪仔细回想片刻,答道:“确有此事。当日陛下入京,那支暗部便已不知所踪。臣等曾搜查过前朝皇城司的旧档,却没有找到他们的名册。”
“傅子琪,此事交由你继续追查。”萧定渊抬眸看向傅子琪,声音冷沉,“韩烁的住处,来往之人,近半年出入过的商铺寺院,一个也不要漏过。至于那几个刺客,继续分开审问。”
“臣领旨。”
待裴明义与傅子琪退下,萧定渊又命李富贵召见太子。
萧承熙很快来到御前,俯首问安,心中却始终惴惴不安。
萧定渊垂眸看着跪在下首的侄子,只觉得他与记忆中那个温和恭谨的少年,似乎大不相同。
将近两年的储君教导,竟不能叫他行事多几分审慎吗?
沉默片刻,萧定渊抬手将那枚腰牌掷到萧承熙跟前。
“认得吗?”
萧承熙低头看去,脸色倏然一变,“这是东宫采买房的腰牌。”
“何人领用?”
“东宫内侍众多,腰牌又时有收回轮换,儿臣一时不能确定。”萧承熙竭力稳住声音,“查验采买房的领牌簿,便能知晓。”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先前奉命查验名册的内侍已经回来。李富贵走到帐外问过几句,片刻后重新入内,躬身回禀:“启禀陛下,采买房辰字十七号腰牌,现由东宫内侍郑禄领用。此人昨夜奉命离开围场,此后再未归营。”
萧定渊冷眼看向萧承熙,“郑禄奉谁的命离开围场?”
萧承熙沉默片刻,答道:“奉儿臣之命。”
“去往何处?”
“五台山。”
“所为何事?”
萧承熙唇瓣微动,许久才道:“父皇万寿将至,儿臣原想在五台山供奉一串沉香佛珠,再请寺中高僧诵经祈福。此乃儿臣私下筹备的寿礼,不愿动用官驿,也不想提前走漏消息,这才命郑禄带着供奉之物,沿商道前往五台山。”
言语间,他的神情渐渐镇定下来。
萧定渊的目光却仍旧寒凉而锐利,“郑禄带去五台山的,只有供奉之物?”
萧承熙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紧。
“是。”
“没有书信?”
短暂的沉默后,萧承熙低下头去。
“没有。”
营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五台山。
姜蘅如今也在五台山。
萧定渊望着跪在下首的太子,眼底本就寡淡的温度,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良久,他才极轻地重复了一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