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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不请自来的捕鱼官（第2页）
她指着那些断壁残垣，说的不是历史，全是她自己的童年。
傍晚，夕阳烧红了半边天。
阿莲请来了一位头全白的老奶奶。
“这是吴婆婆，村里，只有她还会唱完整的渔歌了。”
吴婆婆没有看镜头，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只是望着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湖面，像在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对谈。
她清了清嗓子，苍老沙哑的歌声就这么流淌了出来。
没有曲谱，不成调子，那旋律却像从湖底最深处的水草间生长出来，带着时光的锈迹和水汽的微凉，在黄昏里盘旋、飘荡。
姜鱼一动不动，将镜头固定在这幅画面上——落日，湖水，一个唱歌的老人。
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一瞬间的空白，像一场集体的默哀。
“我听不懂，但我听哭了。”
“想我外婆了，她以前也喜欢坐在门口哼这种调调。”
“谢谢主播……真的，谢谢。”
在线人数，不知不觉突破了四万五。
一曲终了，沧溟始终站在姜鱼身侧。
当渔歌的某个转折悠悠响起时，姜鱼看到，他一直淡漠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将那段陌生的旋律，无声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夜色渐深，姜鱼的手机突兀地亮了一下，是一条好友申请通过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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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个叫姜廷的人。
“堂妹，晚上好。冒昧打扰，听说你在鄱阳湖，恰好我因公事也在附近。关于家族之前对你的种种，我一直深感愧疚，希望能有机会当面与你解释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姜鱼看着那段文字，每一个字都客气周到，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把手机递到沧溟面前。
沧溟垂眸看完，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却直接划过屏幕，按向了那个红色的删除键。
“别。”
姜鱼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
沧溟抬眼看她，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沉得像两潭深水，薄唇轻启“别理他。”
这时，阿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叶糯米饭跑了过来，“姜鱼姐！快尝尝！”
女孩把碗塞进姜鱼手里，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双手托腮，望着黑漆漆的湖面出神。
“以前我们村子热闹得很，现在，年轻人都走了，连湖里的鱼都好像变少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一阵风，“我妈也总劝我走，可我……我就是觉得，这个湖，它还有好多话想说，只是再也没人听了。”
姜鱼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她看着女孩被月光勾勒出的落寞侧脸，沉默地咽下嘴里的糯米饭，那股清甜的荷叶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然后，她转向阿莲，目光清澈而认真。
“你想不想……”
“让这个湖，重新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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