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其人悍勇无比,撞开王子犹如猛虎扑杀,郑菩提大惊,下意识拔出通事腰间的剑格挡。虎口震麻,那人血目转移,盯上了她。
倘若能绑架这名女官,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逃回去禀告国主。
郑菩提手腕被握住往后一甩,崔寂亲身上阵,掐住其人脖子连步抵前,一掌打入天灵盖。
头骨震裂,脑浆红红白白流了满地。
立时将所有人震住。
方才还大杀四方的王子吓得倒坐在地。
回首环顾诸人,崔寂面色如常,满意允诺:“我会向圣人奏请册封王子为郡王。有你在,罗丝臣民会无忧的。”
王子麻木回应:“我也会传信,请国主将虎符从宫内运出。”
郑菩提也被惊得恍惚片刻,眼见事情已经了结,她急着回去,请求:“上官可否允我先行回城?”
料想她忧心家眷,崔寂道:“正好。我也要面见圣人,郑令史一同坐车吧。”
忧心冯伦的情况,她感激行礼。
料理好一切,二人上车,崔寂居中,她侧坐。
撩起车帘看愈来愈远的院舍,心绪稍宁。察觉到从旁投来的视线,她后知后觉问,“上官早计划好了?”
他点头。
上官竟将这样的立功机会送了她。
想到方才的举动,她分外难为情,“下官愚蠢,险些拖了后腿,忘记上官武艺精湛。”
崔寂眸光深邃,瞧她局促地握紧双拳,脸蛋儿熟得像水盈盈的桃子,面色平静:“郑令史无需妄自菲薄。不过,你为何会冲出去?”
她尴尬强笑:“不知上官是否记得马球场上的随手搭救。上官信任我,还将两国外交给我,你是我的贵人。我,下意识就……”声音越来越低,“下官平日真不是个呆笨的。”
又苦中作乐地想,反正要辞官了,上官的印象,那些政绩似乎也不再重要。
他的一念之间,是她永不该遗忘的救命之恩。
崔寂敛回视线。
本想问她为何会得罪惜惜,又忍住,还是回去问妹妹吧。
“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句西国语吗?意思是说‘为了自己也要活下去’,下官的舅舅会一些西国语,罗丝毗邻西国,料想王子也懂。没有谁不想活,我便想激他一激。”
“即便贵为王室,也有不如意之事。”他默念,“菩提。”
“上官?”她困惑,他似乎在叫她。
“为何叫菩提?”崔寂温和笑问。
“母亲生我前梦中曾出现过一棵菩提树,故而以此取名。希望下官聪慧、阔达。”
崔寂颔首,那日惜惜与她比试射箭,该是伤到耳朵。思及此处,不由瞥女子圆润的耳垂,他目力极佳,果见那处已生伤疤。
细看之下,发现耳后还有一道红痕。那痕迹并不像伤,反倒像……
吻痕。
忽觉她也在偷眼打量他,目有疑惑,崔寂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大抵是昨夜受的新伤,是血迹。
将水倒在帕子上,他递过去。
她低头看自己领口、衣袖上的血点。恭敬双手接过,先擦脸上干涸的血迹。
“郑令史。”
“下官在。”她赶忙回。
“后日请我吃一顿酒席。”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着若事情顺利,后日就该走了,便有些犹豫。
他反问:“不便宜?”
她连忙摇头,真切微笑:“上官赏脸岂有不应,届时下官约在何处?”
“西市便可。”
约定了地点,车内一时又无话。
“愿我能心想事成。”他忽而道。
“一定会的。”她附和。
车入长安城,郑菩提撩起车帘,正巧看到冯伦等在街边。也不知他在家中有没有受到郡主的刁难,竟一大早就在城门前。
她连忙请示:“卢上官,我在此处下车便可。”
怕被同僚瞧见?崔寂颔首,语调放缓:“去吧。”人刚下去,他又唤,“郑令史,莫要忘记后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