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青滩在箱子里做无情的水库,顾熠则是热水供应商,偶尔和周宙搭档清扫一些不太聪明的小麻烦。
他们从中原大地往南,经过草原、沙漠,见到震撼的黄色大河咆哮前进,那和很多年前没有区别。又来到水乡仓促学会了游泳——在一些长得不太美妙的动物追捕之下。
“为什么房子……是这样的?”许时青好奇的看着黑色的瓦片堆成一个斜度,他能感觉到这之中蕴含的奥妙,关于这里的气候。
高州顺手摸了一把小孩头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开口:“这里多雨,这种斜面利于排水。”
“哇!”许时青惊叹,他在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只见过高楼大厦,这种老房子是没机会看的,他的教育经历不太正常。
水乡后是多山的险峻,丘陵望不见头的连绵令人畏惧,视野所及之处皆是绿树成荫——这是可怖的,他们很难分清伪装了的怪物与真正的植物的区别。
通过山与山之间的隧道,他们灰头土脸的抵达城市,意识到这已经濒临南边的终点,海不远了。
但这场漫长的南迁尚未到归程的时刻,林丹丹和高州经过艰难的斗争,就像是顾熠与周宙一样,他们终于认清家乡沦陷、亲友面目全非的现实。
离开吗?还是留下?
许时青暗自猜测,但答案显而易见。这是末日的第七年,他们是彼此的生死之交,那么又怎可能抛下对方?更何况顾熠、周宙二人先一步选择了他们,林丹丹和高州做决定不会比他们慢。
果然,他们又一起了,并且比从前更为亲密。
顾熠惯常烧出一条路,火蛇扭动身姿曼妙,一切阴影无所遁形,停在了处寂静的山村面前。许时青冻住跃跃欲试的小火苗,防止火势蔓延,反而困住自己。
夜里的时候,高州借着火光研究纸质地图,偶尔还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辨认方向。
林丹丹正拿珍贵的纸和笔教导队里的九漏鱼,实验体出身的小孩苦着脸听难懂的物理、数学之类,倒也乖觉。
“吃饭了!”周宙尝了口汤,确定正好后,扭过头高声招呼着:“小鬼!丹丹姐!先别学了!吃饭吧!”
许时青偷偷去看林丹丹的态度,女人笑着摸摸他的头,少年眼睛亮起来,顿时如脱缰的野马,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盛好饭和汤的周宙面前。
“小心烫,欸,别走那么快,汤要洒!”
眼见着最年轻的两个前后追着,手上捧着饭找到了个地方,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筷子动得飞快。做饭的厨子,队伍的头儿,顾熠才慢条斯理的放下卷上手臂的衣袖,对缓步走来的林丹丹和高州点头,让出一个更宽的位置给他们。
“难为你在调味稀缺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些东西来。”林丹丹边舀汤,边道:“不过接下来会好多了,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还能补充一批物资。”
眼下的情况是,他们并不急着北上,南下的这段旅程让他们认识到眼下正是这个民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浩劫,年轻的国家就此而崩塌,但最可怕的却是思想上的倒退、混乱和落后。
他们想到各个地方看看,做些实地调研,对如今华夏大地上的境况有更实际具体、更深刻的认识。
情况不容乐观。
“嗯。”顾熠看了看那边两颗没心没肺的脑袋,扭回头对高州道:“注意搜罗书籍,带重要的走,能记住的记住,不能记住、带不走的,就地隐藏。”
乱世里书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对此的关注,决定了文明的延续。
高州点头,这是老生常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