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停靠在离岸不远的地方。
夕阳西下,湖水波光粼粼,恍若撒金。
江寒雪正在沉浸式欣赏这湖水之上的自然风光,然而转头看向岸边,却看到了一列全部穿着黄衣的仙门长队,打头举着有元极宗标识的牌子。
他顿时来了精神,扒着栏杆仔细辨认长队中的人流,果然让他看见了好几年未见的熟人。
于是他挥手大喊。
岸边人听见他的喊话,骚乱了一阵,随后有人脱离队伍,来到岸边。
秦云淮听到声音便来到船头,见江寒雪雀跃地对岸挥手,比平日还要活泼。
他顺着江寒雪的目光看去——有一黄衣修士正朝这边走来,也在挥手。
江寒雪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连忙道:“秦兄,你快让船夫靠岸,我有朋友来了!”
秦云淮一愣。
他与江寒雪虽已订下终身,但相识不足一月,又在异地他乡,秦云淮对江寒雪身边的人略知一二,但还没机会亲自拜见。
没想到今日是他第一次正式见江寒雪的朋友。
秦云淮压下阴翳嫉妒的情绪,唤右护法将画舫停至岸边。
画舫靠岸后,江寒雪步趋如飞,远远看去像一朵玉蝶一样,蹁跹跳下画舫,惹来岸边不少闲杂人等的目光。
秦云淮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只见那黄衣修士颇为年轻英俊,身上别一折扇,两人相见,便立刻抱在一起。
秦云淮跟上的脚步默顿。
这人虽是江寒雪的朋友,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如今他们已经互许终身,江寒雪总是大大咧咧不设防,有些不妥当。
江寒雪与黄衣修士抱了几下后便分开了,江寒雪激动道:“我瞧见你们元极宗的弟子服,就猜你应该也在,好些年没见了!余兄越来越英俊潇洒了!”
被喊做余兄的修士哈哈大笑,“可不是,有三年多未见了,今日相逢实在有缘。”
两人长久不见,寒暄了半天,还是那黄衣修士见秦云淮安安静静站在一边,问道:“这位是——”
江寒雪拍了拍脑袋,立即介绍道:“哎呀,见到余兄太高兴,都忘记说了,这是我途中偶遇结伴同行的朋友,秦云淮秦兄,如今秘境尚未开启,我同他在凤鸣城暂时游玩。”
然后又对秦云淮道:“秦兄,这是我朋友,余念康,元极宗子弟,原先在蓬莱修行过一阵子,我与他关系极好。”
秦云淮听到自己被介绍为朋友,微微皱眉,他们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吗?为何江寒雪要这样介绍他?
但转念一想,江寒雪这么做也有他的缘由。
他们只是私定终身,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此时确还见不得光。
若是让人误会江寒雪的清白就不好了。
等到时他与江寒雪经过三媒六聘,过了明路,便可将两人的关系大大方方地示众了。
于是秦云淮也没计较,颔首道:“初次见面,在下秦云淮。”
黄衣修士不曾想江寒雪身边还有旁人同行,他上下扫了两眼,试探道:“不知这位兄台师从何门派?”
江寒雪在旁边道:“秦兄如今尚未拜入师门,以后打算来蓬莱修行。”
听到秦云淮只是一散修,余念康看人的视线微妙地变得不同了。
如今仙门境内势力庞杂,但大抵可分为三大宗,剩余小门派若干,其中为首的便是蓬莱,其次是元极宗与飘渺宗,这三宗每年广收子弟,门下有天赋者众多,久而久之,大门派出身的修真者便自觉高人一等。
若修真者有三六九等,那三大宗出身的子弟必然是上上等,至于最末的,便是连宗门都进不去的散修了。
这样的人竟然还敢妄想跟随江寒雪去蓬莱,简直痴人说梦。
不过只是普通散修倒也更好,未来总比哪冒出来个天之骄子好打发,他抽出折扇,摇了摇,意有所指地笑道:“原来秦兄现下还是散修,想入蓬莱的话,那还有些辛苦。”
秦云淮又如何察觉不到对方的审视与挑剔。
他敛下眉目,心中冷笑。
正道这些年还是老样子,养出的弟子也一样令人讨厌。
江寒雪丝毫不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还道:“余兄也是来秘境历练的吗?”
余念康收起折扇,“正是呢,宗门派了领队师兄带我们这些筑基期弟子历练,途径凤鸣城,城主得知特邀我们进城小住几日,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便过来了。”
他奇道:“怎么不见蓬莱的其他师兄弟同你一起?”
凤鸣城处的秘境一甲子开启一次,只能允许筑基期及以下的修真者进入,通常大宗门都会组织队伍带领自家低阶子弟前往这种初级秘境历练。
蓬莱为三宗之首,应该也有队伍才是。
江寒雪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懒得坐大半个月的仙船,太闷了,所以提前一个月自己来了。”
修真界多人出行通常使用大型仙船,和现代坐邮轮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么多娱乐设施,只能在舱内打坐修行。
江寒雪以前和宗门一起去秘境就乘坐的仙船,第一次出门他还觉得新鲜,但时间一久,看腻了天上云海,很快江寒雪就觉得无聊了。
他刚会走路就进入蓬莱修行,鲜少下山,好不容易可以出门看看各地风光,但集体出行又要配合大队伍,每到一地都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好好游玩,于是这次江寒雪决定一人出行,权当旅游散心。
听闻此话,余念康哭笑不得,“宗门里怎么就由着你?也不怕出了事,宗主也同意了吗?”
江寒雪狡黠一笑:“师父闭关呢,没工夫管我,我如今都十九了,应当学会独立了,岂能一直在门派庇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