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淮见江寒雪停手,以为他要放弃了,掩唇低声咳道:“劳寒雪费心了,人各自有命数,求仙一途恐怕强求不来。”
秦云淮语气平静,可落在江寒雪耳中,却是故作坚强。
他不禁回忆起初见之时,秦兄笑着交出身上宝物,必然是以前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知道自己反抗也是螳臂当车,于是认定天意如此,还不如坦然面对。
彼时那笑容里究竟有几分苦涩?
怪不得向来很大度的秦兄偏偏对余兄没有好脸色。
江寒雪更是怜惜。
幸好秦兄遇到了他。
他可是天道之子,别的龙傲天和敌人自爆金丹都能东山再起,他只不过想帮秦兄重塑灵脉,又有何难。
既然秦兄灵脉亏损,不能大力冲刷,那就先服用丹药打地基,再慢慢输入灵气疏导,任秦兄灵脉堵若沼泽,总有被他滴水石穿的一天。
秦云淮哪里想到,自己辛苦搭建世间难寻的艰涩灵脉反而激发了江寒雪的斗志。
江寒雪找出从蓬莱带来的温和滋补类丹药,通通让秦兄服用下去,然后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输入灵气。
幸好这么做有效果,只是慢了一点,直至深夜,梳理工作才做了四分之一。
但与此对应,江寒雪体内积攒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秦云淮见了也有些后悔,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何非要把灵脉弄得如此艰涩,徒给江寒雪增添负担。
他温柔劝道:“今日太晚了,不若你先回去歇息?”
江寒雪困唧唧地抬头,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在那摇头拒绝。
秦云淮心疼不已。
正待继续劝说时,就见眼前的人摇头晃脑,随后啪唧一声,像个年糕一样,直直躺平在他的床上,起不来了。
秦云淮忍不住失笑。
然而这笑意没有持续太久,就听江寒雪嘟囔道:“不行,太困了,眼皮睁不开了,我先在秦兄这里睡一小会,秦兄也睡吧。”
说罢翻了个身,还给秦云淮让出了睡觉的空间。
秦云淮听到江寒雪说‘秦兄也睡’时,紧张到几乎不能思考。
江寒雪这什么意思?
要和他同床而眠?
须知他们虽已私许终身,但毕竟没有正式娶纳,有些事是不是只能婚后再做,若是婚前……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正道那边的礼法。
秦云淮在窗边犹豫抉择半天,忽然听到身旁有沉稳悠长的呼吸声。
他抬眼再看,江寒雪把自己卷成一团贴着墙,少年身量纤细,小小一团俨然已然睡熟了,不像是一会还能醒来做其他事的样子。
秦云淮忽地松懈下来,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寒雪不过是因为给他梳理灵脉累极才在这睡,他却兀自在这乱想些有的没的。
于是便也不再纠结,熄了灯合衣躺下。
*
两人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江寒雪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子。
还没来得及清醒,便见余兄一脸怒容,抵住仍在病中的秦兄。
江寒雪瞬间醒了,着急道:“余兄这是做什么?”
余念康今日按着寒雪的要求来给秦云淮道歉,既然寒雪与那不知从哪个乡下犄角旮旯来的散修交好,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坏了他们的情分,毕竟那人资质之差,根本不可能进蓬莱修行。
就算利用丹药成功引气入体,侥幸进了蓬莱,也不过是一区区外门子弟而已,修仙之路残酷又漫长,不用几年,江寒雪便会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他却是能一直陪伴江寒雪身边的人。
但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江寒雪竟然躺在这天杀的姓秦的床上!
余念康脑中嗡得一声,身体比大脑更早反应,暴力催动灵气,一掌把人砰地按在墙上。
这小子怎么敢碰江寒雪的!
江寒雪可是天道之子,未来是正道魁首,怎能有一位地位低下的散修道侣!
连他,他都不能……
余念康已然被气昏了头,直到江寒雪急急匆匆赶过来拉住他,喊道:“余兄快松手!秦兄他身体不舒服!”
听到江寒雪的声音,余念康这才如梦初醒,他扭头望去,江寒雪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亲密的事,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收回灵气并松开了手。
江寒雪拉开余兄后连忙观察秦兄的脸色,秦兄昨日被他过度灌输灵气,身体本就不适,如今接了余兄一掌,脸色几乎煞白,额角还滴下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