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开始涌出金色莲苞,在梵音中次第绽放。
“佛居极乐,极乐。
佛缘起而生,缘尽而灭。
此灭非常灭,乃是具足无上平等觉性之生命。”
紫气自东方漫卷而来,天穹落下混着檀香的花雨。
“佛不驻色声香味触法。
佛心澄明,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亦无法相非法相。
虽无诸相,却具足一切相。”
古老诵经声从虚空深处响起,仿佛千万个时代在同时回响。
西方两位圣人的脸色变了。
他们从那字句间触摸到了从未抵达的境界——自己对佛法的理解,竟在这一刻松动、攀升。
“你初入此道……”
接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怎会领悟至此?”
“因为二位是伪佛。”
多宝平静地望过来,眼底映着漫天金莲,“你们求佛,是为气运,为稳固圣位。
而吾立佛教——”
他站起身,袈裟在功德金光中飞扬:
“不为成圣,不为己身。
只为天地立心,为众生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
话音落下时,整个洪荒都听见了天道共鸣的钟声。
“——开太平。”
金光自九天垂落,如瀑如潮。
天道馈赠的洪流倾泻而下,几乎要将那莲台上的身影吞没。
可功德入体,境界的壁垒却纹丝未动,仿佛浩瀚江河注入深潭,不起波澜。
混元之境,非功德可至。
若有那一缕鸿蒙契机,此刻便是另一番天地。
然而没有。
磅礴的功德之力无处可去,最终在他身外凝结,化为一层璀璨的金色轮廓。
这具由天道恩赐铸就的外壳,已足以令他在洪荒横行——即便是那几位至高存在,此刻若向他出手,也需掂量那滔天业力反噬的代价,跌落圣位亦非不可能。
“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
遥远的碧游宫深处,有人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动,“不曾想,他竟将我截教之道,阐至此等地步。
此语当传万世,吾徒……已见混元门径。”
西方来的两位圣人却面色不豫。
其中一位沉声开口:“多宝,你既已立佛门,难道要以截教道法充作经藏?佛与道,终究有别。”
莲台上的身影缓缓摇头,动作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道法又如何?”
他的声音平静,却似钟磬回荡,“佛本是道,名相不同罢了。
我修佛法,亦是修道。
我所传大乘之法,何曾背离师门?”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位圣人耳畔。
“荒谬!”
另一位圣人当即驳斥,眉头紧锁,“佛是佛,道是道,岂可混为一谈?何来‘佛本是道’之说?”
多宝如来神色未变。”我名多宝如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诸佛乘如实道来,方成正觉。
我今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