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万事兴,尤其是我们家。”林霜说,“我们得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那又不是我们的过错。”林夫人没好气说。
林霜点点头:“是,这不是我们的过错,所以我们坦然无惧,无惧他们的怨愤,他们越怨愤,我们越宽容,就越证明,这的确就该是我们得到,是他们德不配位。”
林夫人和林端书对视一眼,神情迟疑。
“如今父亲地位尊崇,在家中朝中皆是举足轻重。”林霜声音轻缓接着说,“真闹起来,损失大的还是我们,年节时分他们不在家,林氏兄弟的生分人人可见,家齐而后治国,父亲是治国之臣啊。”
被认为不能齐家,则身不修,则不配治国,损失大的果然还是他林端书。
林端书缓缓叹口气:“你说的父亲知道,只是”
“霜儿,你是没看到那父女因为这点小事,疯癫的样子,恨不得咬我们一口肉。”林夫人接过话,恼火说,“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霜轻声说:“父亲母亲是长辈,不如让我去,我在伯父面前是晚辈,我和四妹妹又是同辈,说话更方便些,待请他们回到家后,父亲母亲再与伯父好好说话。”
林夫人皱眉:“怎能让你去低声下气”
林霜挽着母亲的手笑说:“不是低声下气,我会跟伯父,四妹妹好好说话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母亲放心。”
林夫人要说什么,林端书摆摆手。
“霜儿你不用管了。”他说,“这件事我已经有安排。”
他说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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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真让他们在外过年。”
“所以有什么话,等他们回家你再与他们好好说吧。”
林霜松口气,笑说:“是女儿沉不住气了,父亲哪里会不知道这些。”
林端书神情慈爱:“你时时刻刻为父母为林氏着想很好很好。”
林夫人伸手抚了抚女儿的鬓角,眼神心疼:“赶路辛苦,回来还要为家事操心,快去歇息吧。”
“父亲母亲撑着家才是辛苦。”林霜笑说,屈膝一礼,“女儿告退了。”
林端书夫妇含笑点头,再三叮嘱仆妇婢女好好送回去,站在屋檐下看着一行人簇拥着林霜走出去才重回到室内。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林夫人看着林端书问:“你怎么安排?难道你要去跟他低声下气?”
林德成卖了仆妇离家不归后,林端书一直没再提这件事。
林端书沉声说:“问过跟着他的人,说药下了,但林德成应该是没吃。”
林夫人点点头,应该是,要不然怎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回来后在家跟他们吵闹的样子,可是气血足的很。
念头闪过,她想到什么,看向林端书。
“老爷的意思是”
再下一次药?
林端书面色淡淡:“路上客栈人来人往,其实不方便行事,现在他回来了,不住家里,住到铺子里,怎么?以为铺子是他的家吗?族中让他管着铺子,他真以为铺子就是他的了吗?”
说到这里他笑了声。
“分到手里的家宅里的仆从都知道谁是真正的家主,铺子里的人难道不知道?”
是啊,家主一句话多少人等着献忠心,林夫人说:“老爷你放心,这次再不能失手了。”
“你安排好,等他生病了”林端书冷笑一声,“我这当弟弟的,亲自去把他背回家。”
天光刚亮,江东门外的码头上已经变得更加拥挤。
络绎不绝的商船,不断卸货的人力,吆喝声在风雪中盘旋。
停靠在码头的一艘商船倒是安安静静,船上的货物包裹严密,也没有人力来往,船头坐着站着七八个伙计在说笑,一个年约五十左右,面堂黑红的管事裹着斗篷则站在岸上张望。
“老章,你们到底卸不卸货?不卸就别占着地方啊。”
码头上有几个人对着他喊。
“我们的船都没办法靠岸。”
被唤作老章的管事揣着手说:“急什么。”
“急什么?年关时节,一个时辰,钱就哗啦啦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