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合规矩,便合规矩。”
七月初八那日,天还没亮宁珂就醒了。
不是激动的——她是被热醒的。七月的京城像个巨大的蒸笼,即使天才蒙蒙亮,空气里已经黏着一层散不去的闷热。冰鉴不像空调那么智能,放多了冷,放少了热,无法调节,加上宁珂不喜欢自己睡觉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人,所以这个夏天热醒已经是她的常态。
宁珂翻了个身,听到窗外有鸟叫,蝉还没开始吵,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躺了一会儿,索性起了。
如月进来伺候梳洗的时候,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前,不由愣了一下:“娘娘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睡不着了。”宁珂随口答了一句,好在昨晚睡得也早,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当然不会说她是因为要出宫,兴奋得早起了。
说出来太丢人了。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居然因为要出门而失眠,跟小学生春游前一晚似的。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辰时正,马车从神武门出,此时出宫还没有像后面王朝中期那般困难,尤其是新王朝刚开始,御驾的规制都还未完全定下,若要摆御驾的仪仗光准备都得几天,还不如轻车简行,注意让侍卫护卫安全就行。
马车不算大,里头的陈设却十分周到——坐垫铺了好几层,软得能陷进去半截身子;角落里放着冰鉴,丝丝地冒着凉气,把暑气挡在了车帘外面;小几上摆着茶点瓜果,连她爱吃的糖渍梅子都备了一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珂坐在车里,掀起帘角的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马车正驶过一条长长的街巷,街道很宽,两旁的房屋高低错落,有瓦房也有土房,有的门面开着,已经有人在门口摆摊了——卖早点的、卖菜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混着晨间特有的那种湿润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
这些人估计也是习惯了这边总有达官贵人出行,看见马车和随行的侍卫,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便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宁珂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比宫里的龙涎香好闻多了。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顺治看了她一眼。
“夫人很高兴?”
出门在外,宁珂与顺治以夫妻相称。
宁珂回过神来,努了努力,还是没能让上扬的嘴角平下来,干脆就放弃了:“臣、妾身只是……第一次出门,有些新鲜。”
顺治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把手边的点心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还有一段路才到,夫人先吃点东西垫垫。”
马车在经过正阳门大街的时候,放慢了度。
宁珂掀起帘角,这一次没有很快放下。
街面上的景象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营业了。绸缎庄的伙计正在卸门板,药铺的学徒拿着抹布擦拭柜台上的露水,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端着粗瓷碗喝着大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街角转过来,草靶上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运货的商人,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人,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并肩走过,手里拿着折扇,边走边说着什么。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在路边买包子,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母亲笑着躲开,说“烫,吹吹再吃”。
宁珂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活着。
这些人都在活着,不为朝堂上的争斗,不为后宫的算计,不为牛痘、羊毛、蒙古这些她每天都在盘算的事——他们只是在活着。为了一顿早饭,为了一串糖葫芦,为了孩子伸手去抓的那个包子。
这是宁珂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看到‘人间’。
喜欢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请大家收藏:dududu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