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都绑在一起了,将就着过吧,还能离咋滴。
傍晚的时候,宁珂坐在廊下乘凉。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福全手里举着他那堆“兵马”,在石榴树下摆阵;玄烨蹲在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他的字;两个小姑娘蹲在墙角,研究一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花;妞妞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片粽叶折来折去,折出一只小船的样子,举起来给宁珂看。
巴氏也坐在廊下,离宁珂不远,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在缝。她的女儿靠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全是细细的汗珠,呼吸平稳。
宁珂想起巴氏白天说的那句——“那些人全哑了。”
连巴氏在宫里那么不起眼的几条线都被掐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已经把宫里管得铁桶一般,所有往外递信的渠道都被堵死了?还是说明,有别的力量在暗中清扫?
宁珂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子,叶片比上回少了几片——如月说掐去泡茶了,新芽又从旁边的节上冒了出来,嫩嫩的,浅绿色的,在暮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一个没有儿子、没有指望、连最后的手段都用尽了的人,不该是平静。
那种人只会选择最后的疯狂,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的疯狂。
夜里,宁珂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窗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把湘妃竹扇,扇骨温润,触手生凉,在手里转了几圈,把扇子放下了。
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尤其是皇帝那边,目前看来后宫再混乱,如果他能联合太后也不至于控制不住,而太后那边也已经安排妥了,只要顺治不脑抽非要对着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真的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最后还是搁下笔,吹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铺满了整个院子,远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宁珂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很久才睡着。
没成想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
是孩子们的声音,福全在院子里喊“快快快!”,玄烨在跟着跑,三个小姑娘在笑,妞妞在指挥。
她坐起来,披了一件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福全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满满一把野花,不知道从哪摘的,红的黄的紫的,乱的像一幅没收拾过的画。玄烨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把狗尾巴草。妞妞站在中间,像模像样地分配着什么。三个小姑娘蹲在旁边,一人手里攥着两朵花,眼睛亮晶晶的。
宁珂看了半天,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
如月端了洗脸水进来,见她站在窗口看,笑了一声:“娘娘,阿哥和公主们在玩过家家,福全阿哥说那些花是‘聘礼’,等娘娘醒了要娘娘当新娘,那些花全部用来娶娘娘当福晋。玄烨阿哥否决了,说他要娶哥哥就不能娶,哥哥要学‘孔融让梨’,由他来娶娘娘进门。”
宁珂沉默了三秒。
没忍住笑话玄烨:“玄烨这小子胆子可真不小,倒是和他皇阿玛一样,喜欢抢兄弟的。”
如月愣了一下,轻声咳了一下,假装没听到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
宁珂关上窗,洗漱更衣,决定今天不去管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