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颁金节那晚,皇上给皇后夹菜斟酒的模样,想起皇后坐在皇上身边,神情淡淡的,像是参与在那其乐融融的宴饮里,又像是那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臣妾明白了。”
看来还是不明白。
皇后气的从来不是皇帝宠了谁,皇帝要抬举谁,而是在气自己安排好的事项,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迫变化甚至是停止。
不过这点就连太后自己还是皇后离宫之后,在皇庄里依旧干得风生水起才品出几分,皇帝至今没明白。
眼下,至少还有个皇贵妃半明白了。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明白了,然后呢?”
玥柔抬起头来。
“臣妾还是想问,要怎么样,才能让皇后娘娘回来。”
声音中是满满的真诚和疲惫。
“臣妾不是想让皇后娘娘回来替臣妾管宫务,臣妾是想,这座宫里不能没有皇后娘娘。以前臣妾不懂,现在懂了。臣妾管不了的事,皇后娘娘能管。臣妾理不顺的账目,皇后娘娘能理顺。臣妾看不透的人心,皇后娘娘看得透。”
玥柔最后这句有些像是呢喃,太后却也听清楚了。
“皇后娘娘没有欠这座宫城什么,是这座宫城欠她。”
太后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低头看着碗里的奶茶,沉默了几息。
放下茶碗,抬起头来。
“你知道让皇后回来,最难的地方在哪儿?”
玥柔摇了摇头。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在哀家,不在皇上,不在你。”
太后有些无奈。
“在她自己。”
玥柔没能听懂。
太后没有再说下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
“你能来跟哀家说这些话,哀家很意外。”
她看着玥柔,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尽管只是一些。
“你变了不少。”
玥柔低下头。
“……孩子教会了臣妾一些事。”
太后没有接话。
她想了想,然后说:“你今日说的话,哀家记下了。”
玥柔抬起头来。
太后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你要哀家帮你传话,还是你自己去信跟皇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