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这般做也只能起一时的作用,一旦时间久了,蒙古也好满洲也好,若他们真的有一方强势反对……”
顺治坐着沉默了很久,太后的这步棋确实不错,皇贵妃还是那个皇贵妃,皇后还是那个皇后,只不过让两方人看到各自想看的。
可朝堂之上没有蠢人,只要有一方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动作是能动摇自己皇位的,皇帝一旦成为傀儡,那么改朝换代易如反掌。
“朕明日一早就去承乾宫。”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顺治去了承乾宫,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紧跟着,承乾宫里传出皇贵妃娘娘被皇上训斥的消息,说是接了宫务居然不知道给皇后晨昏定省,失了分寸没规矩。这一下,后宫的气氛微妙了起来,前几日还在传皇贵妃要取皇后而代之,今日风向就变了。
当天下午,玥柔出现在坤宁宫门口,没有穿那身石青色织金缎的朝服,只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
她站在门口,对守门的宫人道:“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宁珂正在西暖阁给孩子拍嗝,听到通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窗外,腊月的天灰蒙蒙的,玥柔的身影就站在院门口,安安静静地等着。
“让她来次间,如花,你带着人都下去。”
“是,皇后娘娘。”如花十分迅速地将人都带出次间。
玥柔走进来的时候,屋内只有宁珂和孩子,两个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什么话都没说,却默契地知道了这是一场戏。
玥柔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宁珂抱着孩子没动受了:“坐吧。”
玥柔在锦墩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放满护理记录的小几,她视线落在宁珂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先开了口:“皇上跟臣妾说了蒙古那边的事。”
“你怎么想?”
玥柔垂下目光:“臣妾觉得,太后这步棋走得很好。”
“接下来,皇上可能会给你的孩子封亲王,甚至是太子。”宁珂缓缓说道。
玥柔却像是早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般,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皇上需要一个宠冠后宫的皇贵妃。”
宁珂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介意被人当棋子。”
玥柔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臣妾已经是棋子了,做一颗有用的棋子,总比做一颗废棋好。“
宁珂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正睁着眼睛,嘴角流了一点口水。
“他重了一些。”玥柔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嗯,长了一些。”
玥柔没有伸手来抱,只是看着,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