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云富让人用白面捏了几个小兔子放在碗里蒸熟了,算是应了个景。
荣亲王对那些面兔子爱不释手,死活舍不得吃,最后把它们摆在窗台上排成一排,自我欣赏了好半天。
吴老三为了不显眼,这些时日进城并不频繁,这日从城里带回一包黑芝麻馅的元宵,荣亲王吃了两个半,第三个咬了一口觉得太甜,死活不肯再吃。
正月下旬,吴寿让吴老三带了一个消息,京畿防务的巡捕营忽然在各处官道上设了卡子,盘查进出京城的行人,说是年前京郊来了好几拨外地人,不像走货的行商,怕有人趁着年节大批进京生事,要沿路查一查。
听到这番话,宁珂直觉和当时觉得不对劲让吴寿盯着的那家人有关,如今连京畿防务都惊动了,大概不止那一家人有问题。
“查到了什么?”
“没有。”吴老三摇头,“吴公公说巡捕营在官道上查了大半个月,又翻了京郊几个镇子,除了正经走货的商队和投亲的百姓,什么也没查出来。上头说了,怕是虚惊一场,这几日卡子已经撤了大半。”
宁珂没有接话,心里转着的念头,巡查扑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些人确实只是路过的行商,风头一过就走了;另一种,他们根本没走,躲在一个巡捕营查不到的地方。
她叫了云富来,让他这几日多留意皇庄周边的动静:“不拘于大小事,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就报上来,老赵头那边也吩咐一句。”
云富应了。
接下来几日,皇庄一切如常。
村里的年味还没散尽,孩子们在街上追着跑,大人们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头几次云富回来都是摇头:“没有生面孔,年前那几拨行商,巡捕营查过之后就都不见了。”
过了两日,这回云富的表情严肃很多:“娘娘,老赵头说了一嘴,年前那几拨人,走的时候都是往西山那边去的。那地界奴才早就打听过,西山里头沟深林密,藏个几百人都看不见。”
宁珂一瞬间想到好几种可能,最后只能点点头:“知道了,别声张。”
二月初二,龙抬头,云富带着人在院子门口撒了一道草木灰。
荣亲王蹲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地面上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问了一连串“这是什么”“为什么”“虫子怕灰吗”,问得云富额头冒汗:“小祖宗,您饶了奴才吧。”
最后还是妞妞出马,三言两语解决了荣亲王的问题。
宁珂在廊下笑得直不起腰。
二月十五前后,玥柔又来了。
她的神色不再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焦灼,她坐在宁珂面前,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着,像是需要一件东西来让双手不闲着。
“臣妾阿玛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路线、人手、沿途的接应,都妥了,中秋后就走。”
宁珂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子里,荣亲王正蹲在地上,学着妞妞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画。
他画了一个圆圈,又在上面画了两根竖起来的线条,仰起头来喊:“额娘,看,猫。”
宁珂起身出去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长了耳朵的球’,无奈点头:“像。”
玥柔走到她身边,看着院子里的荣亲王,目光在他低头画画的姿态上、在他那双皮靴上停驻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