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点哑,宁珂只当他疼的,没在意,站起身,回头:“福——”她顿了顿,当着满院子的人把话咽回去,改了口,“福公公,你怎么样?”
福临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侧了侧身,背上的衣裳破了一道口子,伤情与玄烨不相上下,宁珂没来由觉得有些生气,狠狠在伤口边上戳了一下:“……你怎么不知道躲。”
福临背对着她,轻轻地嘶了一声:“娘娘没事,奴才就没事。”
恰好太医到了,宁珂便没有给福临亲手清理伤口,毕竟太后给太监清理伤口,听上去不像什么正经事。
太医赶到,给两个人上了药,然后包扎妥当。
玄烨包扎好伤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宁珂面前:“皇额娘,您受惊了。”
“我能有什么事。”宁珂的声音还有点哑,“倒是皇上,肩膀都伤着了,别太忙碌,慈宁宫那边,哀家晚些去给皇额娘请安。”
“朕正要去。”玄烨说,“皇额娘安心,朕都安排好了。”
他深深地看了宁珂一眼:“……皇额娘,您好好的,朕……就放心了。”
当晚,宁珂去慈宁宫请安。
慈宁宫在太皇太后住进来前就大修过,后来宁珂的要求下又再次修葺加固了一次,可以说除了乾清宫,就是慈宁宫最为稳固,几乎没有受损。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碗安神汤,没动。
“皇额娘。”宁珂行了个礼,“儿臣来给您请安。”
“坐吧。”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吓着了?”
“没有。”宁珂笑了笑,“儿臣抱着孩子呢,顾不上怕。”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会儿,被地动惊了一整天的心平静下来:“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胆大了。”
“皇额娘,您的手——”宁珂看见她手里的佛珠换了新的,“原先那串呢?”
“断了。”太皇太后说,“地动那会儿,线断了,珠子滚了一地,哀家捡了半天。”
宁珂心里一紧:“皇额娘,您没事吧?”
“哀家能有什么事。”太皇太后摆摆手,“哀家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倒是你,春天那会儿,又是修宫室,又是给百姓抹墙,如今倒都用上了。”
宁珂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用上就好。”她说,“儿臣想着,快生产了,给孩子积点福,没成想真积到福了。”
太皇太后定定看了宁珂一会,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不管当初是为了积福还是别的,你救了一城的人,便是天大的功德。回去吧,孩子们还等着你。”
宁珂行礼告退,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都湿了。
宁珂走后,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捻着那串新佛珠,很久没动。
“……这丫头,”她低声说,“怕不是真是菩萨派来的。”
想起春天那会儿,宁珂忽然要给孩子祈福、要加固房子,她当时只当是当娘的心慌,如今想来,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太皇太后也没再往下想,有些事,想明白了反倒吓人,她只要知道那丫头心是好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