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苏麻喇姑憋着笑捅咕了一下宁珂,让她赶紧接旨。
宁珂:“……”
从慈宁宫出来,她本想去找玄烨说道说道,让他去劝劝他的亲亲皇玛嬷。
谁知她还没开口,玄烨先笑道:“皇额娘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朕让礼部议的千秋章程。”
宁珂张了张嘴有些无力:“皇上,哀家真的……”
“先帝在时,不是国事繁忙,就是只喜孝献皇后;朕小时候,虽然亲皇额娘,可惜不懂事;这些年,皇额娘替朕做了那么多事,朕竟连一场寿宴都没给您办过。”玄烨收起笑,语气恳切,“如今仗打完了,国库并不空虚。皇额娘若不办,朕便只能哭求皇额娘赏脸。”
玄烨一脸泫然欲泣顺便暗搓搓地给自己的阿玛上了个眼药。
宁珂:“……”
哪来的妖孽快从玄烨身上下来。
宁珂劝了两句也没能劝成,反而让玄烨更加兴致勃勃,直接召了礼部尚书,直言干脆现在就拍板吧。
把宁珂吓得落荒而逃。
一个发话,一个先斩后奏。
她气鼓鼓地回到寿康宫,正跟如花念叨,福临端着茶进来,慢悠悠接了一句:“怎么不办,不仅要办还得大办。”
如花见福临进殿,立刻行了礼离开。
宁珂瞪他:“怎么,还想大赦天下不成。”
听到宁珂提起自己的黑历史,福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你进宫这么多年,从没见你过过一回生辰,如今大家都想给你过一次,一回,就一回。”
说着还有些郁闷:“可惜现在不能大赦天下,不然我……”
宁珂用力捂住他的嘴,往外面看了看,没见人影,气得捏住福临腰间的软肉,又是用力一拧。
福临配合着呲牙咧嘴,见宁珂似乎真的开始考虑,也没多说什么,取来一边的小薄毯,盖在宁珂的腿上,天气渐冷,可不能受了凉。
宁珂其实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世,养父母过世后她连自己生日都记不清了,活了近三十年,后面许多年没正经吹过一回蜡烛;这辈子穿过来,先是忙着活命,后来忙着打仗、忙着做事,更没心思过什么生日。
她自己其实并不在乎。
再说了,什么四十大寿,她明明才三十八周岁!这个时代也不知打哪儿算的,虚岁一加,生生给她加出两岁来。
搁前世,三十八正是奋斗的时候,跳槽、考研、换赛道都来得及;搁这儿倒好,一不留神,就成了‘年届四旬’需要‘含饴弄孙’的‘老太太’了。
“……行吧。”她泄了气,摆摆手,“随你们,别给我安排什么当众说两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成。”
福临笑了:“瞧你说的,聆听太后娘娘教诲不是大家的福气吗?”
“你再瞎说试试。”宁珂嗔怒扭过头去,可转过身的功夫,眼角眉梢,到底带了点藏不住的笑意。
千秋的日子定在十月,钦天监择的吉日。
内务府上下忙了一个多月,毓秀领着人里外张罗,寿康宫挂了红绸,御花园搭了戏台,宴席从十月初一流水似的摆起来。
到了正日子那日,宁珂坐在上首,受满殿的礼。
她做太后这么久,除了玄烨登基,第一次盛装,按制的明黄吉服,石青披领,通身绣着海水江崖、彩云金龙,端端正正地压住了一殿的珠光宝气。
首饰是宁珂自己挑的:乌沉沉的一头黑发,用翡翠装饰的钿子固定好,鬓边再缀几朵翡翠攒的花,配一根看着平平无奇好似并不搭的翡翠簪子;耳上一对东珠耳坠,润润地垂着,随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