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清穿之孝献皇后乌云珠 > 第276章 查(第1页)

第276章 查(第1页)

河工的账玄烨也查了,这是宁珂后来听梁九功说的,皇上到了众兴集,头一件事是看堤,第二件事,是让人把近五年的河工账册抬来,一本一本翻。

翻到某一本时,玄烨的手停住。

“康熙十九年,肖家渡那段堤,拨银八万两。”他慢慢地说,“朕记得,当年上折子的人说,料价涨了,人工涨了,八万两将将够用。可朕怎么记得,那年京里的料价,是涨了三成,不是三倍呢?”

满堤的官员,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那个姓周的,后来怎么样了?”玄烨问,语气平平的,像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

“回皇上,”靳辅的声音很稳,“罪人已于康熙二十一年查办,田产清缴入官,人下了狱。”

“朕知道。”玄烨合上账本,“朕就是提醒诸位一声,朕记性不差。”

他说完,也没再看那一地冷汗的官员,拍了拍靳辅的肩:“靳辅,这河朕交给你,放心。”

这一日傍晚,玄烨去宁珂帐中请安,坐了片刻,说了些闲话,起身要走,却在帐门口停了停,梁九功察觉了皇上的意图回头唤道:“福公公,奴才还得给太后娘娘拿些东西,皇上这边您受累先伺候着。”

福临悄悄与玄烨对视一眼,应声跟了过去。

堤上的风大,日头西斜,落到黄河面上,浑黄的水上浮着一层金红,玄烨在前面走,福临落后半步跟着,剩下的宫人远远坠着。

“这段堤,朕看了,是好堤。”玄烨开口,“可越是好堤,越有人想从里头做手脚,料上掺假,账上做平,汛前该加固的工拖一拖,一场大水下来,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福临跟着他的步子作太监样,没作声。

“朕想留阿玛带一队人手,把这段河工的料、账、汛前的工,一样一样过一遍眼,查仔细后再南下,到江宁与我们会合。”玄烨停住脚,转过身来,继续压低声音道,“这个人选除了阿玛朕别无他选。”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把堤上的枯草吹得伏下去,福临站住,微微抬头与他对视一眼。

“吴难手上的东西朕也看过,中间应当还有不小的差错。”玄烨说,“这段堤又是皇庄窑上出的料,里头的门道阿玛比旁人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又放低了些:“阿玛,除了吴难手下,粘杆处的好手朕也会派一支出来,万不得已,先斩后奏。”

半晌,福临弯腰行了个礼:“知道了,你放心。”

外人看着只以为皇上夸赞这位寿康宫的大太监,那老太监诚惶诚恐地谢恩。

日头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并到一处,又拖得很长,往大帐走的时候,谁也没再说话,任谁看了都是皇上与忠心耿耿的太监。

夜里扎营,宁珂跟福临说起白天的事,福临正给她烫脚,闻言头也不抬:“心疼那些官员?”

“我心疼他们做什么。”宁珂说,“我就是觉着,那姓周的,当年贪银子的时候,八成没想过皇上连他报的价都记得。”

福临笑了:“皇上记性好。”

“记性好?”宁珂哼了一声,“他那叫记性好么?他背《四书》都没这么上心,他那叫记仇。”

“记仇也是记性。”福临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拿干布裹了,“你记性也不差,瞧当年我大赦天下你不记到现在。”

宁珂被他噎住,没忍住拿手边的香囊扔他:“你那些事可都要记起居注上,以后子孙谁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福临理亏地接住香囊,轻声哄了两句,窗外风声呜咽,是黄河边的风,带着水汽,潮潮的。

夜里,宁珂躺下,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到底没忍住,闷声问:“傍晚,玄烨叫你说什么了?”

出门在外不方便睡一起,福临正替她放帐子,准备等她入睡以后去榻上睡,闻言手上一顿,没瞒她:“皇上要留我在众兴集办趟差,查河工,料、账、汛前的工,都要过一遍眼,查仔细了再南下,到江宁跟你们会合。”

宁珂点了点头,这段堤是皇庄窑上出的料,出不得纰漏,确实要留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只是心里觉得可惜:銮驾过了江就是苏州,他留在黄河边上,这一路的长江、苏州,他都赶不上了。

“……就留你一人?”

“怎么可能就我一人。”福临替她掖了掖被角,“除了吴难的人还有粘杆处的,玄烨给我留了一个小队。”

“那就好。”宁珂闷声说,“查账这事多麻烦。”

她顿了顿,又说:“断人财路杀人父母,你留下要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让吴难再派些人过来罢。”

福临安抚道:“你不是说过人越多目标越大吗?现在这几个人手将将好,更何况粘杆处留下的都是好手。”

宁珂撇了撇嘴,心里也清楚上阵父子兵:“行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你要小心着些,我们可不是玄烨那般年轻的,你腿脚不好,河堤上风大,自己仔细着,办完差,就早些到江宁来。”

“行。”福临应着,替她放下帐子,“我记着了,不早了快睡吧。”

第二日銮驾启程,福临悄悄换了衣服,带着人混进了靳辅的送行队伍。

宁珂跟着銮驾继续南下。

过了桃源,没几日就到了江边——长江。

渡江那日是个晴天,船到江心,玄烨亲自过来请宁珂到船头看江,他头一回见长江,站在船头,风把袍角吹得猎猎响,看了好半晌,回头时眼睛亮得惊人:“皇额娘,您看!这就是长江!朕登基二十三年,头一回见着它。”

宁珂由梁九功扶着,站到他身侧,江面宽得望不到边,水是浑黄的,浪头一层推着一层,船身晃得厉害,可她舍不得挪开眼。

她前世在跨江大桥上看过长江,广阔的江面令人终生难忘。

隔了三百年再看,那种震撼的感觉一如既往,只是三百年前的江上,没有桥,没有灯,只有水,满满当当的水,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过了江,銮驾往苏州去。十月底,京里的信追了上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