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混迹采购科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见风使舵和察言观色。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何雨庭不仅没倒,反而借着这次危机,一步登天。
不仅在下属面前立了威,收了心,更是在厂领导那里挂了号,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再想跟他争股长的位置?
简直是痴人说梦!
赵东来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认怂。
彻彻底底地认怂,然后夹起尾巴做人,祈祷何雨庭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步一步挪到何雨庭的办公桌前。
“何……何股长……”
他一开口,声音都带着颤。
“我……我错了!我不该临阵脱逃,不该怀疑您的能力!我……我不是个东西!”
说着,他竟然抬起手,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赵东来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惊呆了。
这……这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后一秒就跪地求饶了?
何雨庭看着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赵东来,倒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不过,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原谅,那是不可能的。
“赵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何雨庭语气平淡,“出去采购物资是你的自由,我这个股长可管不着。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
他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最是让人心里没底。
赵东来心里一沉,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脸上笑得更谄媚了:“何股长,您看,我这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我给您倒茶!”
说着,他拿起何雨庭的茶缸,就要去加热水。
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让四股的其他人看得直摇头。
一代老油条,就这么废了。
而另一边,王铁军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像赵东来那么能屈能伸。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而且脾气暴躁,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劲。
让他像赵东来一样,去给一个毛头小子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一进厂就当股长?
凭什么他一出手,就能搞到那么多紧俏物资?
凭什么他做的菜,能比傻柱的还好吃?
这不公平!
王铁军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痛。
嫉妒、愤怒、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气定神闲的何雨庭,又看了看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旁边献殷勤的赵东来,一股浓烈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如果让何雨庭在四股站稳了脚跟,那自己以后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必须……必须把他除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