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萧云逸在石径尽头说“明日让你站不起来”的冷笑。
记得自己跪在擂台侧厢,掌心攥着带毒碎布,血从指缝渗出的痛。
那些痛,都没白受。
他缓缓吸气。
胸口起伏很轻,几乎看不出。
可体内气血运转加快,筋骨微震,像是弓弦拉满前的静默。
要动手吗?
现在就去找赵虎?
当众揭穿他?
让他在众人面前跪下认错?
不行。
太早。
赵虎只是爪牙,打他,等于提醒萧云逸收网。
对方只要换个方式,再起一波流言,他照样被动。
他要的不是出一口气。
是要让萧云逸亲手把自己的局,踩成坟坑。
所以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沉默太久,别人会当他真软了。
得让他们知道——
你放的每一句谣言,我听得见。
你递的每一张灰符,我看得清。
你踩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眼里。
他慢慢起身。
动作很慢,像平常收工一样。
扫帚被轻轻靠在树干旁,位置和早上一模一样。
他拍了拍补丁衣角的灰尘,转身朝杂役房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加,也没有停顿。
路过主峰小径时,几名外门弟子正围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午时真要出通报!”
“江无尘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一夜就好?”
“赵师兄都说他不对劲……”
江无尘走过他们身边。
没抬头,也没放缓脚步。
但耳朵听着。
每一个字,都记下了。
他继续走。
穿过练功场外围的矮墙,拐进偏道。
这条路通向执事房后巷,平日少有人走。
他没进去。
只是站在岔路口,看了眼那扇青瓦门。
门关着。
门口没人。
可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人在等消息。
等赵虎回来报信,等下一波谣言酵,等他崩溃求饶。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冷。
然后他转身,回了杂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