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观星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黑水泽。
娃娃还背着“门后有人,灵河不枯”,老汉还记风谱,采药寡妇还熬药谣丹。
他心里那根弦,比当年西滨煞风、赤锋枪老意、七元婴互信快崩时都紧:
“原来南荒十年,是在幽墟眼皮底下长起来的。
它没急着吃我们,是在等我们长熟——
等‘凡人守印’成了气候,再连根挖走,比只吞三亿凡人值钱百倍。”
这,才是“幽墟的影子”真意:
不是黑雾,不是锈舌,不是假令。
是你越想把人扶起来,它越想把你扶起来的样子,做成新笼子。
陈凡回帝台,七元婴到齐。
他没说“投天龙”,也没说“拒峰会”,只落三道令:
一、赴会。
南荒去。带七元婴、带陆槐等金丹、带风信老汉、采药寡妇、瘸腿灵犬、带桃源界声纹玉。不坐“野席”装孙子,也不抢“正席”充大爷——南荒另立“守印席”。
二、不结盟。
天龙大炎若要南荒签“抗墟同盟”,先答三问:
凡人可入道统否?
宗门灵脉可还凡人否?
峰会决议,三亿南荒凡人可有否决权否?
答不了,同盟就是新龙袍,南荒不穿。
三、查己。
陈影率暗影卫重验:锈舌、假署令、仿本源,是否混有大幽“皇极镇世”意;
林婉清以水魂印洗南荒童谣底本;
陈青璇在总藏库开“幽墟比对册”,凡带“皇极镇世归墟献祭”四意者,一律红牌;
陈凡自己坐镇桃源界灵眼之湖,本源枢意盯住北中州那颗“假帝星”。
“峰会不是避风港,是幽墟给全大陆摆的考场。”
陈凡声音不高,却让九塔光网齐齐一震,
“天龙大炎考‘怎么打死墟主’;
大幽墟主考‘怎么让诸域自己走进墟眼’;
南荒要考的只有一句——
凡人守出来的门,能不能在皇帝、宗门、化神、墟主全面前,不跪、不疯、不散。”
他望北,本源之钥灰金一闪:
“告诉敖庆:南荒去峰会。
但别指望南荒替天龙挡刀。
南荒是去告诉中州——
你们怕的墟主,不是北边那个皇帝;
是你们三千年里,每一次把凡人写进‘浊骨’、把童谣赶出‘道统’、把门只给强者开的那只手。
那只手不斩,杀一百个大幽皇帝,也会再长一百个墟主。”
北风过黑水泽。
童谣声里,头一回多了一句意外的尾音,不是钟、不是墟、不是本源,像三亿凡人一起轻轻吸气:
“门后有人,灵河不枯;
皇帝若墟,就斩龙袍;
童谣不野,道不该瞎;
南荒赴会,不为称霸,为把天也拉来,守一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