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去,南荒能活,但守印道永远只剩南荒一隅;
我若去,可能回不来,但能亲眼看见——中州三千年‘凡人浊骨’的匾,后面到底拴着几条墟眼、几只旧龙、几个拿凡人当柴的‘正道圣祖’。
灰袍人替我看到门口了。
这门,我得自己跨。”
出发令没立刻下。
陈凡当夜又摸出那枚老皮玉简,本源枢意第三次沉进去——这一次,他没听“我在中州等你”,而是倒着听玉简的“皮”:
皮纹里,有槐安镇麦灰;
有西滨煞风刮过的细砂;
有鬼车旧巢塔底的锈;
有中州“正道品阶录”的墨;
最底一层,有一丝极淡的——皇极镇世意。
陈凡瞳孔一缩。
“皇极镇世”,正是敖庆说的、大幽墟主用来喂“墟眼”的帝国老诀。
灰袍人玉简里为什么沾这意?
不是他被墟主收了——是他又一次钻进敌人肚子里,把墟主的味道,顺手夹进玉简,留给陈凡“认门”的引子。
也就是说:
灰袍人不是温柔地喊老友叙旧。
他是拿命在说:
“我已经摸到墟主本源了,但这东西不能写、不能派人说、不能被中州正道截改;你来,当面看,别信任何中州文书。”
陈凡轻轻笑了下,笑里带刺。
“好个灰袍老东西。
当年分我半块干饼,如今拿皇极镇世意当请帖。
你是不想让我南荒,再信第二张‘天龙礼单’。”
他起身,白衣沾着灵薯香,对帝台七影落令:
“三日后,南荒分批北上。
明队:陈远鸿、林婉清、陈青璇率二十八金丹代表、风信老汉、采药寡妇、瘸腿灵犬,坐‘守印席’入大陆峰会;
暗队:陈影率暗影卫,不进会场,只盯六大宗门里‘望气老祖’的眼;
云尘子坐坠龙渊主塔,啸天巡南荒北境;
我——”
他顿了顿,本源之钥虚影在背后铺成五百里桃源界,又猛地收成一枚灰边玉牌,
“我不当南荒王、不坐野席、不签抗墟同盟。
我借峰会北风,去中州本源老地,见灰袍人。
天龙要我当活标本,大幽要我当新柴,六宗要我当野道——
他们都算错了:
陈凡去中州,不是边域霸主朝圣。
是破祠堂少年,去把‘守门人’三个字,从三千年正道匾后面,亲手抠出来,问一问:
你们拜了三千年的天,到底是谁拴的狗。”
黑水泽童谣声猛地拔高半调,不是喜庆,是门轴转动。
灰袍人那句“我在中州等你”,像一粒灰,落进陈凡化神道心,再也不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