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寥寥数人之中——或许就有想要你性命的那一个。”
门扉合拢。
雨声被隔在外面,变得朦胧而遥远。
孔宣独自站在屋内,掌心的玉简渐渐染上体温。
他低头看去,简身纹路中隐约浮起一缕血丝般的红,正缓缓向两端蔓延。
二十一日。
六十三拜。
三箭。
他在心里默数这些数字,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某次宴饮,席间有人曾举杯笑道:“孔宣道兄这般风采,当真令人过目难忘。”
当时他只当是恭维。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或许藏着别的意味。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孔宣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从骨髓深处渗出来。
燃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那东西用过一次就废了。
中咒的人会先坐立不安,接着昏沉嗜睡,最后神智溃散——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停顿片刻,“据说这件灵宝是东皇太一陨落前传给陆压的,如今落在妖族手里。
而你,正被它钉着。”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东皇太一。
这个名字让孔宣的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那位曾站在圣境门槛前的战神,他炼出的东西……
“有人借来了钉头七箭书?”
孔宣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是为了对付我?”
燃灯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不是我的猜测,是圣人的感知。
那本书现在就在汜水关。”
“他们怎么敢——”
孔宣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案几上的玉盏。
碎裂声里,他的怒意炸开,“躲在暗处下咒,连正面交锋的胆量都没有!这就是圣人教出来的?”
他转身就要向外冲,燃灯的话却像冰锥钉住了他的脚步。
“去送死么?斩仙飞刀的锋芒你挡得住?还是觉得汜水关没有布好等你钻的网?”
燃灯抬眼,“圣人说了,这很可能是个瓮。
你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孔宣的拳头攥得骨节白。”那该怎么办?”
“等。”
燃灯重新阖上眼,“我已传讯给其他几位亲传,还有玄都。
等人齐了再议。”
孔宣坐回席上,指甲陷进掌心。
不是你中咒,你当然能等。
他在心里冷笑。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副教主,孔宣师兄。”
几人依次行礼落座。
燃灯略一颔:“再等片刻。”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