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把他找出来,起诉他!”
春秋笔法的制作者是谁,一点都不难猜。
那个被扔在慈安弄巷口垃圾桶的手机,顾盼清楚记得,还没锁屏,他是直接砸进垃圾桶的,如果从里面追出来一分钟都不到,而锁屏时间是三分钟。
他暂时没心力去计较,只想休息。
姜逢让他吃点粥再睡,他也吃不下。
就算睡着,也是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姜逢给他换药,给他掖被子,一直躺到晚上,顾盼被尿意逼醒。
姜逢一看,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扶他起来。
顾盼从前骂路亦行都是假的,只有今天是真的,骂了路亦行几十遍,尿都尿不出来了,花了半小时,才艰难上完洗手间,姜逢刚扶着他出来,耳朵忽然一侧,“你听,门刚刚是不是响了?”
话音刚落,一道沉而缓,轻而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路亦行出现在卧室门口。
顾盼难受,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裸露在外,嘴角、嘴唇上全是血痂,脖子上咬伤、抓痕,耳廓上都有。
无所谓了。
糟到极致,一切都不重要了。
顾盼看也不看他,路过。
姜逢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也不跟路亦行招呼,对他也没表情,当作没看到,慢慢扶着顾盼往卧室深处去。
路亦行没走,一道道长斜影子映在长绒地毯。
姜逢凑近,低声:“你要不要跟他见面?”
见,怎么不见。
顾盼要骂他,也想见见路亦行还要出什么招。
“我就在外面啊,要是再。”姜逢迟疑一秒,“反正你叫我,叫不出来,摔台灯,我马上就冲进来。”
顾盼点点头。
接着姜逢出去,与路亦行擦肩而过,妈也,差点没被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怨气给毒死。
那儿消了点肿,顾盼可以坐了,半靠于床头,路亦行一点点逼近,卧室仅开床头两盏壁灯,昏黄下,高大宽阔的阴影笼罩而来。
两人谁也不主动讲话,还要较劲,还要对持,企图让对方投降。
半晌,路亦行开口:“有没有话对我说。”
顾盼神色淡淡,不愿流露一丝痛意:“去死。”
“你有话说。”路亦行语气冷冰,“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滚。”顾盼抓起枕头,朝他扔,路亦行接住,随手摔在脚底,“查清楚了,秦御说了,资料是他发的。”说着,他拿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是顾盼扔掉的那个,他搁床头柜,“解锁,我要看全部。”
关于密码,秦御打死不说。
顾盼撩起眼皮,眼睛斜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路亦行:“我在给你机会,你可以先解释,我心里有数。”
顾盼:“没有解释,反正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路亦行:“你母亲的事——”
顾盼:“你最好闭嘴。”
路亦行:“这件事,是我不对。”
顾盼:“跟你没关系,别道歉,我说真的。”
路亦行:“如果当时我在,你还会不会找他?”
顾盼:“会。”
路亦行:“你就那么爱他。”
顾盼:“对。”
路亦行:“他是谁?”
顾盼:“无可奉告。”
“不说名字也没关系。”路亦行嘲弄一笑,“霍希,是吧?”
顾盼皱眉。
路亦行一五一十,背给他听:“跟我同岁,母亲小三上位,有个妹妹,上头还有不少同父异母的姐姐哥哥,这两年他们几个为了争权上位,没少头破血流,前段时间,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对象,这事你知道吗。”
顾盼:“你想说什么。”
“你喜欢的就是这么个孬种,为了那点钱,人家也没打算要你。”
“不劳你费心。”顾盼笑了,“我甘之如饴。”
路亦行面无表情:“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了跟你在一起,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