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秋的电话在凌晨一点打过来,声音压得很低:left盛禾生物科技,百分百盛和控股,法人赵远——就是华东区那个前商务总监。注册地在上海,但业务重心已经在华北。left
听完,没说话。挂断后盯着天花板坐了十分钟,天亮时才睡。
早上九点,梁舒把平板电脑拍在桌上——「朝阳区三家门店同时断货了。」梁舒把平板电脑拍在桌上,屏幕上是pos系统的实时库存界面。三家门店的野月系列产品栏全部标红,库存数字清零。
正在核对上周的复购率数据,听到这话抬起头。
「哪家补的货?」
「谁都没补。」梁舒划动屏幕,调出配送记录,「上周三的货,周四到店,按瓶店的标准配的。周四当天就卖了八瓶,周六下午清空。我们约定的补货周期是两周一次。」
两周。
把笔放下。国贸那家便利店的日均动销数据她记得——瓶。十二瓶撑不到三天。补货周期是十四天。
这个数字从一开始就不匹配。
「被谁补了?」
梁舒切换到另一张照片。货架上原本放野月的位置,换上了一排印着日文的低糖果汁,包装上贴着「第二件半价」的黄色价签。
「藤本堂,新进北京市场的牌子。他们业务员盯着我们断货的窗口,第二天就申请了临时陈列。」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货架是铁打的,品牌是流水的。你空出来的一寸,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被填满。
「另外两家呢?」
「朝阳大悦城那家,被元气森林新出的青提味补了位。三里屯那家更夸张——店长直接把我们的货架缩了一排,说反正也补不上货,不如让给周转快的品牌。」
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货日到店日,售罄日,下次补货日。」她把四个点标出来,中间的空档大得刺眼。「十四天补一次货,我们的货只够卖两天。中间十二天的空白期,全是给竞品留的免费展位。」
梁舒靠在椅背上。「但我们的协议就是这么签的。渠道方负责配送,两周一个周期,标准操作流程。」
「协议是我们签的。」林听晚说,「断货的后果是我们担的。而且这还不只是损失销售额的问题。每一次断货,都是在给竞品送流量。消费者想买野月,找不到,顺手拿了旁边的牌子。下次他再想喝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野月,是那瓶他顺手拿的。」
她回到桌前,打开电脑,调出签约时那份渠道合作协议。配送条款写得清楚——供应商每十四日提供一次补货服务,单店配额瓶。这个条款是渠道方的统一模板,所有入驻品牌都是这个节奏。
但野月不是所有品牌。
野月的日均动销是瓶,行业均值是瓶。用瓶的周转模型去配瓶的货,数学上就是个死局。
「唐棠。」
唐棠应声从隔壁工位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拆封的售后卡样品。「怎么了?」
「把这周所有便利店门店的动销数据拉出来,按日拆分。我要看每家店每天卖了多少瓶,几点卖的,哪个小时段最集中。」
唐棠点头,转身去操作。
又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刘经理,我是野月的林听晚。」
电话那头是渠道方负责北京区域的刘成。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像是刚开完一上午的会。
「林总,什么事?」
「朝阳区三家门店断货的事,你们知道吗?」
「知道了,业务员刚汇报。下个补货周期会优先安排。」
「下个周期是下周四。」林听晚说,「这意味着从昨天断货到下周四,中间有八天的空窗期。这八天里我的货架已经被竞品占了。」
刘成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林总,我们的配送节奏是统一管理的,不可能为单个品牌单独调整频率。你也知道,物流成本——」
「我不要求单独调整。」林听晚打断他,「我要求的是把销售预测接入你们的仓配系统。」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