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了不玩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鹿鸣把剩下的牌一把扔在炕上,直截了当地认输了,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画吧,你们两个没有心的女人!”
本来陆知青说不玩钱改在脸上画画的时候他还跃跃欲试,要在圆圆面前秀一把,结果……呵呵。
随着新的涂鸦在他脸上出现,他忍不住眼眶发热,差点泪洒当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圆圆,你伤害了我!
“我上辈子真是造孽了,和你们俩一起打牌,早知道把周同志喊来好了,什么时候你俩能结婚,这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陆绮月看着生无可恋的鹿鸣,不由得眉开眼笑。
圆圆为了自己,无差别攻击鹿鸣,无视局内身份把他杀得溃不成军,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惜了。
万恶的七十年代,这要是小赌一点钱,不得把她爽飞了啊!
第二天上午,周继光吃过早饭,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去知青点找对象培养感情。
感情水到渠成了,才能求婚领证。
可他刚出门,就被人堵在了家门口。
是李秀莲。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宽大的骨架突出来,颧骨高高眼窝下陷,嘴唇干裂头发杂乱。
她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地上都有一圈被踩出来的痕迹。
李家这短短几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家三兄弟被抓进去后,娘和大哥就在公社周旋,她和爹就在家里安抚着二嫂三嫂,让她们别信外人的话。
大队的人对他们家是指指点点,都说老李家风水不好,出了三个爱走后门的人,搞得一大家子不敢出门,大人孩子天天在家里哭。
可昨天,两个噩耗传来──二哥三哥四哥被判下放劳作十年,大哥也因为偷盗贩卖砖厂东西被抓进去了。
娘带着大嫂、四嫂和孩子回来后,二嫂三嫂当即收拾了行李,撂下一句离婚后,拎着行李头也不回走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她们觉得自己被骗婚了,孩子是她们耻辱的见证。
就连深爱四哥的恋爱脑四嫂,被放回来后,也心如死灰,一句话没说,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家。
李家现在只剩下了束手无策的爹娘、等着爹娘凑钱赔给砖厂把大哥救出来的大嫂,以及她和几个天天嚎啕大哭找爹妈的孩子。
李家竟然就这么分崩离析、再也重组不起来了。
而李秀莲这几天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她心里止不住地发冷,生怕爹娘和嫂子们知道三个哥哥是因为她求着他们,让他们对付陆绮月,才折进去的。
这件事盘踞在她心里,如同烈火烹油,让她饱受煎熬。
爹娘哪里还有钱,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她又想救大哥出来,又怕家里把钱全搭进去后也不够赔的。
进去的人已经完了,可外面的人还是要生存要活着的啊。
四个哥哥从小就疼自己,相信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怪自己吧?
但无论如何,李秀莲还是想试试,想来找找周继光,求一求继光哥哥,看看他有没有关系帮她把大哥弄出来。
或者……或者可不可以借给她一些钱,让她把大哥赎出来。
至于借的钱,她如果还不上,愿意以身相许嫁给继光哥,就当做他给自己的聘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