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今天比较烦躁。
她上午在卫生所里坐立不安,好几次差点抓错了药,手里的护理记录翻来覆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上班的时候就听到来拿药的小士兵嘀嘀咕咕,说三团周副团长回来了,还带了媳妇来,媳妇特别漂亮。
萧雅当时手里的笔就顿住了,脑袋里一团乱麻,都忘记了要写什么。
她前些日子就听说了周继光的事情,不是她特意打听,但总会传到她耳朵里。
又是和家属院的嫂子争论,又是教训人家男人,又是用砖盖厕所,又是改造洗手间。
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落到她耳朵里,她假装不在意,可心里总是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应该放弃了,可喜欢哪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
今天听到他带着媳妇回来了,她心里的气忽然就不上不下,堵得她难受。
她站起来,跟医生请了个假,说自己不舒服。
老医生看她魂不守舍的,答应了,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
萧雅出了门,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脚下却没停,径直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就是忽然很想很想看一眼,远远看一眼就行。
她想知道,周继光看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来到了付团长家,付嫂子和她关系好,从前还想着撮合她和周继光,只是被周继光拒绝了,付嫂子还惋惜了好一阵。
见她来了,付嫂子原本还挺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还问她怎么突然来找她玩了。
等萧雅把来意一说,付嫂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换上了一层为难。
“萧雅啊,”付嫂子给她倒了水,自己也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嫂子和你说句心里话,你别不乐意听。”
“这周副团长已经结婚了,大家都知道他疼他媳妇,你们俩啊,没缘分了。”
“以前你俩都是单身,嫂子觉得你俩比较般配,才想着撮合撮合,可现在人家既然结婚了,你也往前看吧,趁早放下算了。”
付嫂子顿了顿,看着萧雅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有些不忍心,但更知道有些话不说开了,对谁都不好。
“萧雅啊,人家既然结婚了,咱们就不能做那些破坏别人婚姻的事情,嫂子更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萧雅坐在那里,听付嫂子说完,好一会儿没吭声。
她知道嫂子是为了她好,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平。
萧雅苦笑一声:“嫂子,道理我都懂,我想让你带我去见见她,不是为了说啥,也不是想要做些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远远看一眼。”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搁在膝盖上,绞得指节发白:“我要是想闹,我自己就去了,我也是怕自己上门让人家胡思乱想,才来拜托嫂子你的。”
“我就想跟着去看看,是什么样优秀的女同志,能够得到周副团长的心,我只想知道我输在哪里了而已。”
她抬起头来,看着付嫂子,眼神里没有嫉恨没有不甘,只有一层浅浅的、无处躲藏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