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就说这旗号不行,反明复元还好些,起码真有地主老爷想念大元,愿意出钱出人。”
朱棣点点头,觉得这人倒还有几分脑子,又问:“你看着也不蠢,那‘大六’的说辞,是怎么想出来的?白莲教蠢到这个份上?”
王望旺又摇头:“是俺故意说漏的。俺也知道,后世大学读完再读的,叫研究生。”
朱棣好奇了:“故意说漏?为何?”
“俺不想害村里人。”
王望旺声音低了些。
“就想着说点破绽出来,让村里人举报俺,这样朝廷追究下来,他们也算检举有功,能免了罪过。”
罗贯中听到这儿,忽然插嘴:“那你可知,检举你的,不是村里人!反倒全村老小都跪在县衙门口替你求情,说你打小就疯疯癫癫,说的都是胡话,大家都是陪着你闹,求朝廷从轻发落。”
王望旺猛地抬头,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感慨:“俺大概能猜到。村里人信俺,不是信什么穿越,是因为俺平日里常帮衬大家。”
罗贯中脸色一沉,厉声喝问:“既是善人,为何要做恶!”
“俺爹娘早年得病,是个郎中救的,没要俺家一分钱。俺后来才知道他是白莲教的,可就算是,这份恩俺也得报。”
王望旺磕了个头,声音发哑。
“但俺不能害村里人,所以才故意露马脚,想让他们举报俺脱罪……”
罗贯中打断他,厉声呵斥:“可举报你的是你恩人,村里人反倒要替你顶罪,甚至愿意替你受刑!”
王望旺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咚咚”地磕起头来。
“燕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您把俺千刀万剐都成,求您饶了村里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朱棣打断他,语气松了些:“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就是蠢了点。”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去道录司待几个月,学学规矩,然后发配去西域传教,正好用你那套说辞教化那边的人。”
“至于你村里的人,按从犯论处,同样活罪难逃,全部迁入北部新区,每人发二十亩地,给孤种地赎罪。”
王望旺直接愣了,抬头看着朱棣,一脸茫然。
这是治罪?还是赏赐?
罗贯中低喝一声:“还不谢恩!”
“叩谢燕王!罪民祝燕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腰缠万贯……”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棣一脚踹得歪在沙地上。
“你他娘的咒谁呢?”
踹完,朱棣又从怀里摸出块金饼,扔到他跟前。
“把你爹娘安顿好,再请村里人吃顿酒。”
“没他们替你求情,你小子真得千刀万剐。”
“罪民晓得!罪民晓得!”
王望旺攥着金饼,被锦衣卫架着往外走,还在那儿冥思苦想:到底哪句话惹燕王生气了?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是好话吗?
难道是“腰缠万贯”?
对哦,一万贯老百姓一辈子挣不到,可燕王……人家贵为亲王,万贯岂不是骂人家穷?
他猛地扭过头,扯着嗓子喊:“燕王!俺说错了!俺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入斗金!”
喊完就被锦衣卫按着头,堵着嘴,踉踉跄跄地拖走了。
朱棣黑着脸转过来,对罗贯中说:“这张臭嘴,孤都想把金饼抢回来。”
罗贯中斜他一眼:“那您刚才还给?”
“他虽是罪犯,可孤不能动私刑。踹了他一脚,自然该赔。”
朱棣说得一本正经。
罗贯中一脸不信。
“当真?”
朱棣嘿嘿一笑,露出点狡黠。
“主要是从他身上得了个灵感,心情好。”
罗贯中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您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