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同接过罐头,微微愣住:“我阿婆不喜欢吃糯米吗?”
“是啊,你阿婆胃不好,糯米她不好消化,老爱犯胃疼。”
张不同的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下,有些懊恼,还有些自责。
他长这么大了,居然连外婆不能吃糯米都不知道,还总让她买糍耙馍馍。
“黄姨,”他声音低了点,“你和我阿婆关系最好,你知不知道,我阿婆年轻时喜欢吃啥?”
***
直到天亮全乎,禾穗才慢慢睁开眼。
入眼是陌生的、老式木质床顶,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会儿,视线才渐渐活泛起来。
半边碎花床帘被人细心拉开了,阳光透进来,在深红色的木头纹理上投下暖暖的光斑。
她撑着有些发沉的脑袋,一点点坐起身。
房里有株养了多年的君子兰,静没在阳光里,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搪瓷牡丹的洗脸盆,老式的木梳子,还有上海女人牌的雪花膏。
摆设透着股复古的味道,但又很日常温馨。
昨晚那些事情,像隔着毛玻璃,影影绰绰的。她甩甩头,瞧见床边整齐摆着双干净的布拖鞋,便下了地,刚出卧室门,差点撞上个跑来的小人影。
“小禾姐姐,你醒啦?”
祝小虎穿着小背心和裤衩,头发睡得东翘一撮西翘一撮,正仰头瞅着她笑。
禾穗愣了愣,环顾院落,记忆才慢慢归位——这是在祝家。
“小虎?”
她开口,嗓子还带着宿醉后的哑:“我。。。。。。怎么在你家呀?”
“小禾姐姐你忘啦?昨天是我哥把你背回来的,阿奶怕你吐,让他守了你整夜呢!”
“你哥?”禾穗微微恍神。
“祝。。。。。。村长?”
“对呀对呀,走,我带你洗脸去,我阿奶今早做了好多好吃的!”
小家伙热乎乎的小手牵住她,把她引到里屋一处房门前,自己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禾穗看着那扇关着的木门,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残存的醉意。
她正准备拉开门把手,门却“咔哒”一声,从里头打开了。
四目相对。
晨光熹微,一个穿着白衬衣、灰色西装裤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型高大挺拔,模样是那种带着正气的好看,浓密的眉毛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透着健康的淡红,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蕴着种常年劳作沉淀下来的、不张扬的力量感。
男人个子很高,禾穗的视线平齐过去,刚好是他微凸的喉结和线条干净的下颌。
一股清爽的、混合着淡淡皂荚与须后水的气息,随着门开,温和地扑面而来。
她轻轻抬眼,略微熟悉的五官,与过去青涩的少年摸样缓缓重叠。
禾穗心口咚的一声,脑袋突然被一行弹幕刷屏!
什么鬼?!怎么是他?
不是吧。。。。。。
喝的烂醉在别人家过夜,这事已经够让她无地自容了,背她回来的还是以前偷偷喜欢过的男生?
刚刚的弹幕整齐划一变成了“家人们谁懂啊!!”
弹幕飘了半天,她才意识到盯着人家看了太久,禾穗尴尬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慌忙移开视线。
祝眠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短暂地停了片刻,便自然而然侧过身,给她让出空间。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却又很温和:“醒了?”
禾穗内心仍在小九九。
现在该如何应对。。。。。。突然打起招呼,露出向日葵般的笑——
“嗨,好久不见?”
在人家卫生间门口???
啊,还是假装酷妹好了,只要天生不爱就不会被人笑,用抽象打败尴尬,拽成二五八万,斜视他:“哟,是你啊。”
不行不行。。。。。。应该换成比较接地气的!比如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缘分呐!真是缘分呐老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