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教导无方
戚符悬道:“梅追雪,你低头低得不够有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梅方寒胳膊肘往后,抵到岸边,身子往后承上力,稍稍歪斜了些姿势,浑身松散不少,道:“戚符悬?我还没这么唤过你。”
戚符悬连想都没想,眉眼一弯就应:“弄死戚鸩。”
“你学生挺废物,登基五年都空有虚名,任旁人把持朝政。”戚符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打梅方寒开那俩句口后,开口便全是直呼他名。
“梅追雪,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他继续道:“给我个投名状?”
梅方寒淡淡噢了声,“没这个本事。”
果不其然,这个小崽子如今的脾气真是一点就炸。
戚符悬道:“是没有还是不想!?”
梅方寒就如何都无波,他道:“你既然去过封雪寺,就知道我一年前便遭贬斥。”
“是啊,他亲手贬的你,如此你还能替他舍身跑来西暗。”戚符悬脸色实在一般,“梅追雪你贱不贱?”
梅方寒如今是快要全然对他这随时扑面而来的轻贱和冷眼习以为常,乃至全然接受了。
“不是你将我逼来西暗的吗?”梅方寒好奇道:“封雪寺那晚来刺杀的人,我原以为是太傅,是你吧?”
盛庄永死得那晚有个很大的疑点,到此刻算是解释通了。那晚上来得不是同一拨人。
太傅那边是冲他来的,而另外一波就比较奇怪了,总是没有想让他当场死在那里的意味。
再加上后面的事,叫他不得不亲自来西暗。梅方寒倒不觉得戚符悬能和袁太傅勾搭到一起,更多可能该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梅方寒原也不是想不通,就是没有衔接,但从戚符悬轻易踏平王庄,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先太子时。
也算是连起来了。
戚符悬将那枚假官印丢给他,一直到此刻都没再管那东西,是因为那玩意他已经用过了。
一个身屈一隅的人,甚至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动用那枚假官印。没别的了,就是羽翼丰满了。
假官印被用,白家出了造假文书之事,偏白家手里头的官印是真的。可风声已经起来了,彧王知道了必然疑心,于是几家连忙携官印来赴验。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即便彧王不下令,恐慌之间白陆王三家也会为自证清白、撇清干系,主动赴命。
西暗易主真是必然的事。
此更在封雪寺这件事上也有所体现,戚符悬不仅能派人前往封雪寺,自己当时还能大半夜来一遭。
或许没有这件事,再过段时间,彧王也压不住他。迟早都会如此。
怎么说呢,头一次被人算计,还是被自己教养的徒儿给算计了这么一遭。
梅方寒只是苦笑,也觉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实在不算冤屈。
另外,戚符悬倒是说错了一点。
梅方寒不是为了皇帝舍身来的西暗,他是为了自己的宏图伟业。
只是如今看来,情况更糟了。
比起彧王,戚符悬难搞多了。
不说梅方寒如今完全拿捏不了他,更主要的事,戚符悬先太子的身份并不是没人认的。
梅方寒亲自保下来的太尉,就绝对力挺先太子。
这也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梅方寒那时候是不知道会有如今这回事,但他想一想,转回那时候,他估计依旧会如此做。
现在好了,梅方寒是俩边不讨好,别说什么宏图伟业,俩眼一黑自己的活路都要看不到了。
戚符悬并未否认,也根本不需要否认,“你想说你无路可走?”
梅方寒闻言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道:“我要是此刻再背着你偷偷和小皇帝勾结,你会如何?”
戚符悬凉凉道:“你找死。”
“所以呢。”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梅方寒神情自若地转身,踏步上了岸,道:“我所求为山河稳固,只不过为解西暗割据。”
但是戚符悬与彧王不一样,彧王能好几年偏安割据,势必将西暗与天中划开。戚符悬要的又不是这么一个霸主位子。
所以西暗落到他手里,割据之势除却是早晚的事,怎么看扶越国都不会裂土两方,既然这样,梅方寒何必再动。
他的宏图伟业啊!!!
不知道是不是戚符悬信了他那番话,梅方寒安生了几日。
至少那混账不逼着他给什么诚意了。
梅方寒无比认为,其实戚符悬就是在乎当年自己“弃”他的事,所以怕是如今梅方寒主动说要站在他这边、帮他,恐怕他也不可能信几分。
总不能真的照他所说去取了小皇帝的首级来给他表什么鬼忠诚?太荒谬了。
梅方寒真的仔仔细细算了一下自己的路,发现没一条是通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