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观倒是每次都很淡定,坐在那不声不响的,还能在周围有人害怕的时候,拿起课本帮他们赶赶。
沈观苦了脸:“我再不害怕也受不了这边能跟人手指一样大的虫子。”
天杀的,刚开学第一天,她就见识到了南方城市的险恶,好大一只绿油油的虫,半个手掌大小,吓得她可以当场昏厥,更别说每天早晨还可以在洗手池随机刷新一些长须型物种,鞋子往地下一磕能爬出来一地小虫,来这之前她从来都没见过,看见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别说脱敏了,她现在简直PTSD,一步进化到对所有虫子都害怕,甚至想直接逃离城市。
好在她的室友们也都忍无可忍,她们虽然不怕,但是烦,因此直接买各种杀虫剂开始在寝室捣鼓,充分的消杀经验,再加上宿舍并不大的空间,可算是让这些东西在她们寝室内部消失殆尽。
沈观说完后直接撇开他就往卫生间走去,刚一打开门,直接定在原地。
“怎么了?”程樾看她站那太长时间,想过去问她什么情况,刚出声说完一句话,便被她直接捂住了嘴。
沈观的手很软,手心里热乎乎的,直接贴着他嘴唇,程樾眨了眨眼,脸部肌肉完全不敢有动作,几乎是屏着呼吸垂下眼睛看她。
沈观双眼睁大,惊恐地望着前方。
靠,这不是就是长须形虫子吗,还油光发亮啊啊啊。
沈观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它,在程樾出声时刻,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她抬起脸,有些绝望地看着他,比着口型:“怎么办?”
程樾指了指她的手,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沈观现在大脑全被惊恐占据,放下手直接把他拽到身前,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虫子似乎被光线所扰,一个飞起到了更远的地方。
程樾没什么感觉,抬起步子准备上前去把它毁尸灭迹,一双温热的手臂却圈住了他。
身体先于意识,程樾抬手轻轻拉上了门。
心跳被她的手同步圈停,脑子似乎也因为缺氧而发蒙,沈观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背上,他的后背现如今好像一个发热板,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连指尖都被烫的发麻。
喉结轻滚,沈观的重量现如今都压在他身上,还能感受到她轻轻的吐息。
她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到往日的镇定全部崩塌。
程樾轻吐出一口气,压下被她拨弄的七上八下的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解决事情,轻轻拉了拉沈观的手臂。
沈观抬起脸来,看到门已经被关上,看不见实物后,心里总算是镇定一些,刚刚起飞的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要飞他们脸上了,给她脑子直接吓得一片空白。
但是,这玩意一刻不解决,她一刻别想安宁,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焦急地拉了拉程樾:“怎么办,一会儿找不到它了。”
程樾的眼神带着股令人感到安宁的力量,说出的话同样也令人感到安全:“我来解决,你去那边坐着。”
沈观的心脏可受不了亲眼看一场人虫大战,她胆战心惊地离卫生间远了一点,看着程樾进去关上了门。
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响声,沈观反而心更提起了,不会跑没影了吧?
那倒是没有,程樾进来后,它还呆在原地,手里也没趁手的东西,他随手拎起个牙膏杯,眼疾手快的一盖,用纸巾捉住,直接丢进用了一多半的杀虫剂瓶里,迅速结束这场战斗。
沈观肯定是不用这个了,程樾指尖勾起黄色的牙膏杯,没办法,就它最好用。
他洗了几遍手拿着杯子走了出去。
沈观缩在一旁,看见他出来后,猛然抬起眼,用眼神询问。
“解决了,”程樾看见她焦急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就看见沈观盯着他的手看。
程樾抬起胳膊:“不好意思,用了一下你的杯子,换个新的吧。”
屋子里这些备用东西肯定是准备有的,但沈观关心的不是这个:“你洗手了吗?”
程樾:……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他短促地发出了一声气音,回到洗手间拎起免洗手液,当着她的面挤了一大泵在手上抹开,边边角角,方方面面全都照顾到,仿佛在做手部spa。
然后他上前,捏着沈观的脸,没有表情地质问她:“我洗手了吗?”
沈观脸上的肉被他往外轻扯,鼻尖能闻到大股酒精味道。
“洗了洗了,对不起嘛,我害怕。”
她佯装疼痛地拽着程樾的手腕。
程樾放过她,轻嗤一声:“没良心,刚用完人转头就嫌弃。”
沈观赔笑,揉着被他扯过地脸颊,把自己的话语拉扯开:“我就是稍微,有点过分的,谨慎了一点。”
事情解决完了,沈观却还没动,程樾睨她一眼:“不去洗澡了?”
沈观皱着眉:“害怕洗澡的时候突然有。”
程樾:“应该是从下水道上来的,这东西在这边实在拦不住,不过小区消杀做的很好,偶尔才会有一只,我明天再联系一下物业清理,刚刚喷过杀虫剂了,短时间不会再有了。”
沈观还是不想去,“我现在不想进这个卫生间,”她短时间内都没法进这个曾经有虫的空间。
但这个澡更想洗了,她揉了揉今天被砸的手臂。
程樾靠在有置物台那一侧的墙上,看见沈观手臂上浮现出了细密的疙瘩,他把洗手液拿下来,敲了敲瓶身:“去我那洗吧。”
“嗯?”沈观仰起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