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无疑是挑衅,程樾抬眼,目光里全是警告。
见好就收,师兄收起那副欠揍的笑脸,对沈观说:“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师妹有空送我杯奶茶就行,走了。”
沈观:……
她看着师兄潇洒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她以前是听过其他师兄师姐说这位挺恶趣味的,但没亲身经历过,而且以她目前的接触感觉人也挺正常,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去寝室拿东西,我在车上等你。”
还没等她解释,程樾对她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沈观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认识程樾的人其实都会觉得他很好说话,但没人会认为他没脾气。
相反,他不是有脾气,是很有脾气,但这会,明明看着那么凶,沈观却没了以往面临低气压的下意识炸毛状态,反而还觉得,挺可爱的。
他肩上还挂着她的包,棕色的,翻盖款,旁边系着个小兔子玩偶,随着他的步伐不停晃荡。
背脊依然挺直,走路步伐却在加快,单手拉着挂着的单边肩带,背影冷沉却萧索。
哪是生气啊,明明是委屈。
先不管回不回宿舍的,沈观赶紧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
程樾瞥了一眼,却没有放开。
勉强跟着他的步伐小跑了一会儿,沈观跟不动了,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停,声音软软的跟他撒娇:“好累啊。”
程樾一瞬间停住步伐,沈观感受到他的泄气,手掌翻转,握住她的,虽然还是不理她,但却调慢了脚步。
坐上车后,他单手搭在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走吗?”表情还是冷冷的,连话也是。
沈观正想开口的话又被他拦在原地:“我还没有回宿舍。”
他的手顿了一下,这才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难明:“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解释,”为避免再被打断,她一口气不带断的解释,“今天下午师兄找我是因为我的资料有问题,问题比较复杂,所以想请一顿饭感谢,他说那句话什么意思我不知道,除了项目上的问题,我不和他接触,他在我们那有恶趣味之名,因此今天说的其他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程樾眼睛攫住她:“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解释。”
这个师兄并不是根源,只是火堆里助燃的柴火。
他是生气,可他当然相信沈观绝对不会和他有什么,不过是心里的醋意在作祟。
沈观这么好的人,喜欢她的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他是看不得其他人的觊觎,但今天,整件事的源头不在这里。
沈观静下来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她是想给程樾一个惊喜,可惊喜应该是平地起波澜,而不是过山车似的直上直下。
那不过是巨大落差下给人的错觉。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东西,”她说,“但是我是在准备给你的礼物。”
程樾脑子空白了一瞬,飞速闪过了那本牛皮本,他马上转头:“我不问了,你……不是要回宿舍吗?”
好可爱,刚才还一副质问又委屈的表情,现在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懊恼。
程樾又转过头来,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摩挲着,驱散被冷风带来的些微寒气:“对不起,我刚刚乱发脾气。”
“没脾气我都要认为你不在乎我了,”沈观开着玩笑,却也说着实话。
程樾垂眸:“不只是这个。”
不只是收到惊喜的人,制作惊喜的人同样有期待,就像小时候街边制作的大泡泡,在你沾满泡沫,挥出圆圈的每一步,都在期待这个泡泡产生的瞬间,而这种期待,将会在每一步被不断拉扯大。
而他的行为,相当于站在圆圈旁边,直接戳破了这个即将成型的泡泡。
“没关系的,”其实她可以不说,程樾并不会怎么样,就像上车后,他第一步问的,也是要不要回家。
他对她有充分的信任,只是她不忍看他失落。
有些好笑的想自己是不是和惊喜八字不合,怎么总在这里出问题。
她向来不准备这些,满打满算这也不过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小时候的母亲节,具体是几岁她不记得了,但大概也就是十岁以内。
她爸爸的事业那时还没有像如今这样风生水起,因此她也没有多少零花钱,便买了一个大大的圆饼棒棒糖。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这个棒棒糖又大又漂亮,还是在她经济范围内能买到的最好的,在那个大部分零食都能以毛为单位的时候,十块钱,实在是笔巨款。
除此之外,她还去买了礼物盒,拉菲草铺了薄薄一层,剩下的都用康乃馨代替,几乎用尽了她存的零钱。
满心欢喜的,她把礼物盒放进书包里带回了家,她妈妈看她回来了,便进了厨房继续做饭,她小心翼翼,探头探脑进了卧室,想要将礼物放在枕头底下。
可还没等她完全放好,一声厉喝就从身后传来,沈观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礼物盒一推,枕头放好,掩饰地挡在了枕头前边。
“你藏了什么?”她妈妈的表情很不好,沈观看着害怕,可还没忘记自己想送惊喜,倔强的不肯让开步伐。
“没什么。”
她妈妈当即上来就要推开她,掀开枕头,沈观当然不让,上前紧紧拉着她妈妈的胳膊:“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你藏这么严实?”
她把沈观从身上拽开,又要去掀枕头,小小的她因为脑子里的惊恐已经无法去分辨什么,只知道这是惊喜,惊喜不到时间是不能看的,所以立马又去紧紧拉住她妈妈的胳膊,带着哭腔不停说:“真的没有什么,你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