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衣人从城门洞里冲出来的时候,云奕已经退了半步,长歌剑横在身前。
这四人的身法比方才那些守门的利索得多,脚步落地无声,扇面形朝他包抄过来。
高瘦枪手一马当先,铁枪抖出一朵枪花,枪尖裹着噼啪作响的雷光,直取云奕面门。
这一枪比方才守门那帮人快了不止一筹,枪尖还没到,雷光先炸开一片细碎的电网,朝云奕兜头罩下来。
云奕侧身滑步,长歌剑贴着枪杆削上去,剑刃和铁杆摩擦出一溜火星。
枪手手腕一沉,枪尾横扫,带着雷光的枪杆抽向云奕腰肋。
云奕纵身跳过枪杆,脚尖点在枪身上借力一蹬,整个人朝后翻出去,落地时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把紧跟着扑上来的赤手汉子逼退半步。
赤手汉子双拳一碰,拳面上土黄色的灵光暴涨,一拳轰在地上。
拳力顺着地面传过来,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翘起碎裂,碎石裹着灵气朝云奕砸来。
云奕长歌剑在身前一划,剑风将碎石扫开大半,但赤手汉子紧跟着第二拳已经到了,拳风扑面,压得他胸口发闷。
云奕拿剑脊硬挡了一记,“嘭”的一声,他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脚后跟踩碎了一块石板才勉强站住。
右胳膊被震得发麻,虎口火辣辣地疼。
土行功法的拳劲,一力降十会。
第三个人动了。
中年妇人双刀一错,左手刀走阳路大开大合,右手刀走阴路刁钻阴狠,两把刀一前一后绞上来,刀光密得泼水不进。
云奕拿长歌剑去挑,剑刃碰到阳刀,妇人手腕一转,阳刀卸力,阴刀贴着剑身滑进来,刀尖直奔他手腕。
云奕缩手撤剑,阴刀擦着他指关节划过去,削掉了一层油皮。
第四个人——那个拿拂尘的年轻人——始终没靠太近。他游走在战圈外沿,银丝拂尘一甩一收,时不时从刁钻角度射出一蓬牛毛细针,专挑云奕被另外三人缠住、腾不出手格挡的间隙偷袭。
四人配合算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分工明确。
枪手正面压迫,赤手汉子侧翼强攻,双刀妇人贴身缠斗,拂尘少年远程骚扰。
四重压力叠在一起,云奕左支右绌,长歌剑挥得密不透风,还是时不时被拂尘的银针扎中后背和腿侧,疼得他直咧嘴。
“云小子,撤吧!”不听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急得发尖,“四个六骨境配合得好,你一个人打不了!”
“撤不了。”云奕格开枪手一记直刺,反手一剑逼退赤手汉子,喘着粗气道,“后面是官道,我跑了他们追上去,远见那帮人跑不掉。”
“那你也不能硬撑啊!”
“谁说我硬撑了?”云奕嘴角一扯,识海中莲心种猛地一颤。
他左手掐了个诀,金丝从掌心涌出,顺着地面朝赤手汉子脚下钻去。
赤手汉子正一拳砸来,脚底忽然冒出十几根金丝缠住他脚踝,他一个趔趄往前栽,拳头砸偏了方向。
云奕侧身让过,长歌剑顺势在他肩头削了一剑。
枪手见状立刻补位,雷光枪尖直刺云奕后心。云奕来不及转身,索性不转了,右手长歌剑反手往后一递,剑尖对枪尖,“叮”的一声脆响,雷光炸开一圈涟漪,枪手被震退两步。
双刀妇人从侧面绞上来,云奕左手一翻,白齿从袖中滑出,匕刃贴着阳刀刀身滑进去,削断了妇人手腕上缠着的红绳。
妇人脸色一变,双刀节奏乱了半拍。
云奕趁机跳出战圈,落地时朝拂尘少年的方向甩了一枚金丝团。
金丝团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面细密的网,朝拂尘少年兜头罩下去。
少年挥拂尘去扫,银丝和金丝缠在一起,谁也挣不开谁,他那一手远程骚扰的功夫暂时废了。
四人的合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但云奕自己也到了极限。
方才那一连串拆招把体内灵气抽了大半,胸口发紧,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舌底那颗不听给的妖丹还没动,但妖丹只能顶一时,用了之后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城楼上的一角突然出现一抹红色——是之前消失的红袍男人!
他毫发无伤的出现,但没有第一时间下来,就站在城门楼顶上,背着手,夜风把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活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云奕只扫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因为那四个黑衣人又一次压了上来。
枪手这回学乖了,雷光不再往四周炸,全收束在枪尖一寸之内,远远看去,枪头像凝了一颗青白色的小雷珠,嗡嗡地颤。
他不抢攻,只是一步一步往云奕跟前挪,枪尖始终点在云奕咽喉前方三寸——那是一个逼着人先动的距离。
云奕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