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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1页）

chapter09

结穗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自己。

她微微扬起下颌，漠然地扫过了镜中的那具年轻而美好的身体。

那上面全是新的旧的痕迹，重叠在一起，让柔软的白也多了几分颓靡。

结穗却接受良好。

这虽不在她的预想中，但又没那么糟糕。

只是结穗从没想过。

——创造自己的神，原来对她有着这样的欲望。

结穗还记得那是个很寻常的雨天。

家里的司机突然请假，爸爸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冒着雨开车来接她。

但结穗在学校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他。

后来的事情在记忆里是断断续续的，大伯和三叔在灵堂争执什么，婶婶们用一种异常冷漠的眼神审视她，周围窃窃私语，结穗却只能听见一句——“好可怜，这么小就成了孤儿”。

后来结穗就辗转着，去了一个落后到她无法想象的小镇。

外婆已经过世，只有舅姥爷一家愿意收拾间屋子出来给她。

“不过是添双筷子。”

舅姥姥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拿着一杆大烟枪，吞云吐雾，眉头夹着一种那时候的结穗还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生活教给了她——那叫做愁苦。

三年后，舅姥姥过世，她的老房子也被儿子们变卖。

结穗像一颗没人想沾手的皮球，又被踢回了大伯家。

那一年结穗十二岁，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

她很想问问大伯，爸爸和她的家呢，为什么她不能再回去了。

如果一开始他们说怕她一个人年纪小，没人管，不放心她，那为什么又把她扔到偏远的小镇上。

还要说，都是为了她好。

去他妈的，为我好。

很多个晚上，结穗在杂物间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闻着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灰尘与霉味，脑中闪过的，是下一秒这栋房子就燃起熊熊大火的画面。

只有靠着这样的画面，她才能安心闭上眼睛，睡个囫囵觉。

后来这张逼仄的单人床变得越来越小。

结穗也发现，大伯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直到十六岁的生日那天，她放学回家，背着书包垂头从小门进来，却破天荒被大伯叫住。

他热情地招呼她，又让她快跟坐在沙发上的叔叔和哥哥问好。

“穗穗啊，还记得你秦叔叔和小轩哥哥不？他们最近刚回国，一直挂念着你呢。”

结穗抬起头，看向的却是大伯那张挤满皱纹的脸。

这一秒，他比自己更紧张。

所以十七岁那年，结穗成功驯服了秦轩。

他是个单纯好懂的人，又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子，秦叔叔一向不喜欢棍棒教育，对他有些溺爱，所以在他闹了一阵后，结穗名正言顺地成了秦家公开承认的儿媳。

只要她一成年，他们就办婚礼，秦家也能有最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帮她拿回她被抢走的一切。

但结穗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