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把样品箱放在吧台角落的时候,咖啡店老板郑维正站在收银机旁边核对上午的流水。吧台上摆着三排待取的纸杯,杯身印着店里的招牌——一只戴墨镜的柴犬。下午两点半,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在拍饮品照片,另一桌在敲键盘。
「郑老板,东西我带来了。」林听晚打开箱子,取出六瓶不同口味的野月,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
郑维扫了一眼,没伸手。他拿起收银台旁边的A4纸,上面打印着一份表格。「我让人算了一下,你们的产品如果做买一赠一,放在我们下午茶套餐里,单杯成本可以压到四块二。」
唐棠在旁边皱了下眉,没出声。
没接那份表格。她走到吧台侧面,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板。木质框架里嵌着黑板漆,粉笔字写着今日特调,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店员写的。菜单底部有一行小字:加三元升级燕麦奶。
「郑老板,你们下午两点到四点,咖啡因饮品卖得好吗?」
郑维愣了一下。「下午一般卖拿铁和美式,特调也会出一些。比上午差,但还行。」
「还行是多少?」
郑维犹豫了一秒,从收银机里抽出一叠小票,翻了翻。「工作日下午两点到四点,大概四十单上下,周末能到六十。」
林听晚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一页数据。「我做过调研。你们周边三栋写字楼,下午两点到三点是会议室最多的时候。三点到四点半,会散了,人出来透气,但很多人已经喝了两三杯咖啡。」
她把笔记本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柱状图。「这是你们隔壁那栋楼的便利店下午茶饮品销售占比。非咖啡因类饮品从两年前的百分之十八涨到现在的百分之三十四。需求在变。」
郑维看了一眼图表,把A4纸放下了。
「你的意思是,不做买赠?」
「不是不做买赠,是不做低价捆绑。」林听晚从样品箱里取出一沓杯套,展开一个给他看。杯套是米白色底,印着一圈淡金色的月牙纹样,中间一行字:下午不赶路,喝杯慢的。
「这个杯套我们可以免费提供,每个杯套背面印你的门店二维码。消费者喝完想复购,扫码直接进你的小程序。」
郑维拿过杯套翻了翻。「杯套上的品牌是你们的。」
「是的。但消费者拿着它坐在这张桌子上拍照发朋友圈,露出的是你的店名。」
这时梁舒走进来,手里拎着两袋打包好的蛋糕卷。她把袋子放在吧台上,和郑维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林听晚。「盲测准备好了?」
点头。她从箱子里取出十只完全一样的透明玻璃杯,每杯250毫升,编了号,杯底贴着标签但外面看不到。十杯饮品颜色接近,都是浅琥珀色到浅褐色之间。
她把十只杯子摆成两排,叫来店里两个当班的店员。「麻烦你们,每人选一杯自己最想喝的,不用想太多,就凭第一感觉。」
两个店员互相看了一眼。左边的男生拿起3号杯闻了闻,放下,又拿起7号杯。右边的女生直接端起1号杯抿了一口,眉头动了一下,又抿了第二口。
「选1号。」女生放下杯子。
男生犹豫了一下,指了指5号杯。「这个吧,味道比较顺。」
林听晚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她叫来那两桌客人。拍照片的女生选了1号和8号,敲键盘的男生选了3号和6号。
四轮下来,十杯里有六杯被选中,其中1号和3号各被两人选中。
她把杯子底部的标签亮出来。1号、3号、6号、8号——全是野月的口味。5号和另两杯未被选中的,是郑维店里现有的两款果茶和一款柠檬水。
唐棠在旁边把结果拍了张照片。郑维走过去,端起1号杯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这个……有茶底?」
「白茶底,加了罗汉果提取物,甜度来源是赤藓糖醇,不额外加糖。」林听晚说,「刚才那位女客人选它的时候说了一句喝完不心慌。这句话我想印在杯套的第二版上。」
郑维没说话,但把杯子放回吧台时,手指在杯沿停了两秒。他又拿起3号杯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成本呢?」他问。
「零售价六块九,供货价四块五。不议价。」林听晚翻到笔记本下一页,「但你可以做下午茶套餐,不降价,做场景组合。比如,任意一杯咖啡加一杯野月,套餐价比单买两杯便宜一块钱。一块钱是你的让利空间,但消费者感知到的是搭配优惠,不是这个东西原来只值赠品价。」
郑维的渠道经理这时候打来电话,郑维按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