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立即起身:“我回家查。”
柳问春拦住她:“你一个内门小辈,直接问家主余焰主渠,只会先被收走玉牌。先查姜家药堂近二十年的地火来源与灵税,不要提主渠。”
姜明珠咬了咬唇,重新坐下。
她从小相信姜家药堂每一缕灵气都有合法来处。如今名字出现在草图上,她第一反应是去质问,随后才意识到,家族不会因她是嫡女便把秘密交出来。
谢停云在午后到访。
他仍旧温和,带来的礼也很合适:护脉丹、旧东市公开卷宗,以及一只防神识透支的玉枕。
“听说沈姑娘又受伤了。”
沈照微看向玉枕:“谢公子消息很快。”
“丹盟封井,谢家也收到通报。更何况,燕妄生多年未公开现身,昨夜却带着你从排火道出来。”
他说到燕妄生时,语气仍平,眼底却没有笑意。
沈照微把草图扣在桌上:“谢家知道余焰主渠吗?”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谢停云没有装作听不懂。
他沉默片刻,主动把谢家的说法完整交代出来。
“旧东市丹火后,地脉积聚大量火毒。七家受仙京府委托,重建净化与分流阵。外城废丹、药渣产生的残余灵气经过净化,用于维持内城丹院与公共药库。谢家掌管其中一条,历年都缴灵税,也接受丹盟审查。”
“死去修士的残灵也在里面。”
谢停云目光微顿:“火灾、矿难与试药事故中逸散的灵气,若不净化,会形成煞潮。引入余焰池在制度上属于善后。”
“善后是否经过本人或家属同意?”
“灵气逸散后难以区分归属。”
“那为何能区分七家各拿多少?”
这句话落下,屋内安静。
谢停云看着她,温和神情第一次出现细微裂痕。
“沈姑娘,你把两个问题放在了一起。分配依据是阵线维护、净化投入与公共贡献,和残灵归属没有直接关系。”
“可结果是外城承担火毒与事故,内城取得净化后的灵气。维护者有账,死者没有。”
沈照微把一张在井市抄下的死者木牌名单放到桌上。七个名字里,有矿工、有药童,也有当年东市的一名清扫妇人。公开卷宗只记“无名死者七人”,连籍贯都没有。
“他们的残灵若进入主渠,至少该留下来源、补偿家属,并说明最终流向。如今什么都没有。无法区分是谁的灵气,往往意味着没有人想花力气去区分。”
谢停云垂眼看那张名单,指尖许久没有移动。
那七个名字让“公共贡献”四个字忽然有了更加具体、清晰而格外沉重的分量。
谢停云没有立即反驳。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被封条遮住的天光。
“我承认,这套制度缺少对外城的返还。谢家近年也在讨论增加外城药坊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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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多久了?”
“三年。”
“送回多少?”
谢停云转过身:“还没有形成方案。”
许观潮在角落轻轻啧了一声,又在姜明珠瞪视下装作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