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本座是不是教过你,事以密成。你们是不是太过心急?”城主平静地看向闻砚。
“城主,您就是太过谨慎,上百年来,错失多少机会?此番若不是这几个外来之人,险些扰了大局,恐怕到现在,您也不会察觉此事。”闻砚顿了顿,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左右大军调动,瞒不了您多久,就算没有这几个外来者,最晚天亮,就会有人来报信。以摩吞教那帮乌合之众,一夜工夫,足以矬矬他们的锐气。”
“所以你干脆拿少城主出兵之事,来试探本座的态度?你跟了他之后,性子也变了。”城主缓缓闭上双目,“罢了,且看你的新主子,能不能凯旋。”
“此事不劳城主操心,您且在此静候,会有人来送饭食。”闻砚双眸微眯,不愿再同城主言语,径直往殿外去。
“头儿,城主……真的被困在里头了?”一名心腹上前,小心翼翼朝殿中探头。
“不然呢?既然我还有命出来,便是成了。”闻砚双手负于身后,视线投向远方,难以琢磨。
“头儿,小的还是想不明白,少城主为何非要急着摊牌。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都得跟着完蛋。”心腹声音越来越小,“就算调兵之事瞒不住,能拖则拖呀!实在不行,沿途报信的给擒了,早知有此日,慢慢换成咱们的人也行……”
“主子的事,莫要揣测,照办就是。”闻砚摆了摆手,甚是疲惫。
他也琢磨不透少城主的心思。他不是没有劝过,但少城主只说一切尽在掌握。若不是实在忍受不了城主这些年越发死板,听不进任何劝言,他也不会倒戈。
在他看来,这也不算倒戈或背叛。左右城主年纪大了,九嶷城迟早是少城主的,于治理之观念上,少城主更通人情,能体恤底层小妖们的不易,又没有那般死板,就算牺牲几人,但能换取更多人享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追随明君,何错之有?
只希望少城主能早些凯旋。
日上三竿,两座外城之间,终于有军报传回。
闻砚兴奋地打开军报,手上却开始发抖。
几名心腹守在闻砚身侧,纷纷对视,亢奋亦忐忑。
“头儿,如何了?”见闻砚看完军报,面色越发沉重,迟迟不语,几名心腹着实忍不住,小声发问。
“你们且守在大殿外头,不可节外生枝。”闻砚收好军报,铁青着脸,思索片刻,唤了几人前来,打听一番,极不情愿,往殿内去。
“如何,可是有捷报?”城主见闻砚入殿,却迟迟不开口,索性主动发问。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您是不是还有后手?”闻砚也不推脱,开门见山。
“怎么,你的新主子出事了?”
“他也是您的儿子。”
“儿子?此刻念起父子之情了?”城主眸中有戏谑之意闪过,随即深不可测,难以琢磨。
“城主,少城主他们,被摩吞教教徒引诱,深入两座外城之间的荒山,眼下两座外城乱作一团,亦有不少教徒暗中生事。少城主,同大军走散,眼下下落不明。”
“什么时候的事?昨日下午才发兵,竟然如此不成器。”
“昨夜戌时前后。少城主本想趁夜,一举拿下。不成想……副将的意思是,主城能否派人营救。”
“副将?外城守将呢,本座养他们,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守将还是忠于您的,眼下他们疲于应对城内变故,无暇也不敢轻易派守兵出击。”
“本座派不派兵,还需商议。但此事蹊跷,难道你不觉得?就算本座这不成器的儿再自大,身边都是精锐,对上摩吞教的教徒,一群乌合之众,何至于此?”城主眸色一凛,“你们不是有内应吗?除了少城主派去的人,你不也派了?昨日你还在同本座说,那几个外来之人撒谎,同你的暗探所见不一。如今看来……”
闻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今一切不明。这内应恐怕……不对,就算两边派去的内应都倒戈,城主您说得对,摩吞教提前知道消息,跑就是了,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正面对上少城主,还有如此战力?”
“你手底下放出去的人也没了消息?”城主自顾自道,“罢了,你若有法子,不会腆着脸来此。”
“城主,卑职有罪,但救人,稳定局势要紧!收拾完摩吞教,卑职该如何论处,再议不迟。眼下……”闻砚顿了顿,艰难开口,“卑职知道,城主眼下定然不放心卑职领兵救人,可卑职着实心焦。城主可否派一位大将,卑职跟去……”
“你跟着去,就能救人了?当务之急,弄清摩吞教究竟有何猫腻。你不妨将那几位贵客请来,一探究竟。”城主直勾勾盯着闻砚,轻描淡写。
“城主,卑职总觉得他们撒谎。说不好他们同摩吞教有勾连。”
“有没有说实话,你手底下的人所言,已不可信。就算外来之人撒谎,不一定真同摩吞教有勾连,兴许有旁的缘由。不管如何,眼下只能赌一把。”
闻砚琢磨半响,回过神来:“城主,您是愿意出兵救少城主了?”
“他是本座的儿子。但那些无辜的兵卒,更是九嶷城的子民。还有被摩吞教蛊惑的教众,外城的百姓,本座不能放任不管。他再混账,也要先抓回来,再按规矩论罪。”提及子民,城主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如何,肯放人了吗?本座不信,能拿到闻心渡和藏云村举荐文书之人,会同摩吞教有勾连。”
“原来您昨夜交代卑职暗中派人盯着他们,是存了试探卑职之心。罢了,您说得有理。卑职先前亦存了私心,担心外来者是城主搬来的外援,暗探所言,未多加核实,卑职过于亲信……”闻砚深吁了几口气,“卑职这就请他们来此,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
不到一炷香,蘅知三人被带来殿上。
“城主这是何意,无缘无故将咱们关起来,如今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蘅知心里头憋着气,又不敢太过放肆,她环顾左右,“牛憨和阿茸呢?他们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