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主和城主亦被心腹护着,冷眼观战。好几次,城主忍不住想出手,都被身侧暗探拦住。倒是少城主,肆意杀了好几个兵卒,大呼痛快。
“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效忠之人,让你们在前厮杀,他却躲在后头!你们此刻投降,本少主既往不咎!待城主死了,九嶷城就是本少主的!”
“逆子!你以为今日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城主,难道你还不明白,诱你来此处,便是阳谋。你知道此处有蹊跷,又如何?你憋了这么久,为了所谓的名声,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但你来了,就出不去了。”少城主眸色一凛,城主身侧押着闻砚的暗探,陡然发力。
“主上,对不住了。”暗探松开闻砚,趁城主不备,一把尖刀,直直抵在城主身后。
“你!”城主浑身僵住,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就连你!”
闻砚挣开绳索,夺过一把长刀,护在暗探身侧。
蘅知几人,目瞪口呆,蘅知眉头挑起压低声音:“还真是一环扣一环,这城主的身边人,什么心腹,都漏成筛子了。”
“必有缘由。”沈顾川叹了口气,不禁咂舌。
昭夜嗤笑一声,没有言语。
果然,少城主呵退了九嶷宫的兵卒,放声大笑:“城主,我的好阿爹,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离你而去吗?你所谓的善待手下,就是只给些表面上的蝇头小利,他们的家人需要救治时,九嶷宫天大的规矩压着,他们根本走不开。他们的家人被本少主救了,但还得恩威并施,想见家人,得本少主点头。”
“城主,小的实在没有法子了。”暗探手上加了把劲,不敢抬眸看城主。
“逆子!你如此玩弄人心,终会被反噬!今日你赢了本座又如何?九嶷城在你手中,不会长久!本座只叹,养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
“你闭嘴!你何时养育过我?从小到大,只有娘亲守着我护着我,有你没你,有何区别?为了你的狗屁名声,你连娘亲的命也能舍弃!连家人都护不住,何谈护住一方百姓生灵?说你仁慈,都是假的!你只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善之人!”少城主双目通红,一手提刀,一步一步走向城主,眸中隐隐氤着雾气。
“少城主,不可冲动!”闻砚见状,上前一步,半挡在城主身侧,“若您今日动手,便名不正言不顺!”
“滚开。”
“你若真有胆量杀本座,本座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但是,你!没有这个胆子!”城主好似变了个人,见着他的独子如此,眸色繁杂,震惊,欣赏,忧虑……
暗探手上的刀,亦没有方才那般稳。
“你若要杀本座,九嶷宫里,多得是机会,何必等到今日?让本座猜猜,你究竟想做什么。”城主眸色一凛,正欲开口,少城主似听到了什么不想听到的话,提刀朝城主劈去。
“快!”却是沈顾川,大喊一声。
众人迟疑的那一瞬,无人留意的角落里,几粒石子滚到少城主脚下,还有几粒石子,击中他的脚踝。少城主身形歪了几分,手上的刀,恰好避开了城主要害之处。
城主身侧的闻砚和暗探被少城主此举吓得不轻,城主趁机闪身,身后兵卒将少城主,闻砚和暗探几人围了起来。
短短几瞬,局势骤变,方才还在对峙,眼下少城主的人见状,开始犹疑。
“弃械投降者,本座可以饶他一命。”
片刻后,城主竟是扳回一局。
蘅知无心留意眼前局面,她看清那道扔石子的身影后,后背霎时沁出细密汗珠,不住使眼色,恨不得自己上前,却被昭夜拦住。直到城主稳住局势,她才敢小声唤道:“阿茸!快过来!”
阿茸跑到蘅知身侧,蘅知上下打量了好几圈,见她无碍,这才松了口气,蘅知眉头蹙得极紧:“你胆子越发大了!这么危险,不要命了?”
“是沈公子提议的,阿茸也想多帮忙。我身形小,灵活,他们都不会留意我。”阿茸眼巴巴看着蘅知,又侧目看了几眼沈顾川,可怜兮兮。
“她还是个孩子,怎能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蘅知眉心蹙得极紧。
“城主不能死。他们双方真真假假,都不能信。我暗中盯着,阿茸不会出事。”沈顾川压低声音,耐心劝道。
蘅知正欲反驳,心底冒出一声叹息,还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她又有些说不清,大道理都懂,沈顾川不能算错,但就是,就是失望。
“好了,先离开此处。”昭夜垂眸,似乎早已习惯沈顾川如此,“蘅知,回去再说。”
蘅知奇怪地瞧了昭夜几眼,如此好的机会,他竟不同沈顾川呛声了?
一把拉过阿茸,蘅知不住嘀咕:“以后自己想想,别老听他们的。小命要紧。”
“是,是,我知道,蘅知姐姐是担心我!这不没事吗!阿茸还立了大功!”阿茸的冲天辫转得飞快,甚是自豪。
牵着阿茸,跟着兵卒们往破庙外去,蘅知的神色越发凝重,阿茸还立了大功,大功……此事当真如此简单?少城主竟如此不堪一击?
蘅知几人跟着城主一道,回了九嶷宫。两日后,城主召见。
“此番多谢几位倾力相助啊!不然九嶷城当真有一大劫!此事已查明,是本座不成器的逆子,勾连摩吞教。摩吞教教众实则不堪一击,他故意引本座前去。”城主顿了顿,细细打量蘅知几人,面上露出笑意,“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逆子此举,太过冒险,还有蹊跷?”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城主,不过这也是九嶷城的家务事,咱们不好过多掺和。”蘅知面上露出熟悉的讪笑,低头垂眸,甚是恭谨。
“不可如此,此事事关重大,既然先前怀疑同黑袍人有关,必得说清楚。几位猜得没错,摩吞教背后,确有黑袍人撺掇,可惜只是他的手下接触过的摩吞教教徒,那些教徒死的死伤的伤,并没有看清来人样貌。”
“至于本座这逆子,执着于激本座前往,实则是为了他的私欲。”
“私欲?”蘅知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