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找不见季檀珠的时候,崔奉初就觉得自己刚刚应该再买一根红绸,把自己拴在季檀珠身边,这样才不会找不到她。
“跑这么急做什么,我一个大活人又不会凭空消失。”
季檀珠想给他擦一擦汗,抬起手却想起帕子已经给了别人。
崔奉初也看出来了,他站定的那一刻,便看到季檀珠披风上大片的水渍,自然也瞥见地上攥着檀珠锦帕的少年。
他只用余光打量了那少年,旋即问起他真正担心的事:“衣服怎么湿了?若是见风,岂不要感染风寒。”
季檀珠不甚在意,她展开披风,自己扯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我哪有那么脆弱,更何况,冬衣厚重,这么零星一点水,根本不可能打湿里头的衣t服,不碍事。”
崔奉初抿了抿唇,要她把厚重的披风解下,自己则脱下外衣,递给季檀珠。
季檀珠想拒绝,他却固执地说:“若你不要,我也跳下水去,与你一块儿受冻。”
这下轮到季檀珠哭笑不得了。
她本就没有信守承诺,理亏在先,是以并不想再与崔奉初当街起争执。
更何况,这沾了水的衣服确实沉甸甸的,她脱下来后,感觉整个肩背都轻松了不少。
还未等他们二人再说些什么,地上的少年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崔奉初把季檀珠的披风抱在臂弯处,像是刚刚看到这里还有个人。
“这位是?”
季檀珠向他大致讲述了刚才的事,结尾轻笑,称赞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个少年英雄。”
崔奉初也随她笑,他走上前,站在季檀珠与少年之间,向他伸出一只手:“小英雄需要帮忙吗?”
地上的人被崔奉初的阴影遮挡,终于抬起头。
不过他额发丛生,经水后湿哒哒塌在脸上,遮得严实,只余一只清亮的眼睛和水红的唇在外头。
不过这双堪比水波月华的眼睛,似乎带着些紧张和敌意,他单手撩起额发,露出一张虽未发育成熟,却雌雄莫辨、惊为天人的面孔。
少年极快地看了崔奉初一眼,喉间露出轻蔑嗤笑。
那声音太轻,轻到崔奉初只能看到他仰头时微颤的喉结,还有无意间向两边延展的唇线。
崔奉初还以为是错觉。
可下一秒,这少年用那只撩过头发的手拍开崔奉初的手。
两人掌背相接,清脆响亮。
“我不小了。”
粗哑的公鸭嗓让他锋芒毕露的敌意削弱了几分。
季檀珠被挡着,没看到刚刚发生的全部经过。
她探身,疑惑道:“怎么了?”
崔奉初无奈一笑,说:“没什么,这位小朋友,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季檀珠笑嘻嘻替他道歉:“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有意看轻你,而是夸你行侠仗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