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若单听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恐怕该怀疑自己是否在过去道听途说,冤枉了燕王。
这也算是本事。
闲谈间,他们来到一处院落。
墨琮带着他们进了其中一间堂屋,他介绍道:“这便是留仙堂,由王爷亲自布置重建,寻常不对外开放,女郎还是头一个来这里的外人。”
“不过……”墨琮笑着恭维道,“估摸着女郎很快就不是外人了。”
这话进了季檀珠耳朵里,令她着实有些尴尬。
毕竟,她今日来燕王府,是要同燕王商议退婚一事的。
季檀珠没有应下。
墨琮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这是并不乐意听见这话。
眼珠子都没转,墨琮就立刻寻了另一个话头,不让气氛冷下去。
“这些点心吃食出自我们王府的上官氏之手,女郎快尝尝,可还合您的口味?”
手边桌案上,一碗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白梨杏仁蜜膏立即吸引了季檀珠的目光。
“上官氏……”季檀珠又在心底反复念了几次,突然间想起来什么,“是从前尚食局那位上官氏吗?”
变故
墨琮脸上闪过惊讶,他很快笑着回答:“原来女郎知道,正是尚食局的那位上官氏呢。她本来年纪大了,要出宫回乡,被我们王爷花重金请到府上……”
他正滔滔不绝说着,忽而注意到门口处的人,连忙歇了这处的话,埋首向来人行礼:“殿下。”
季檀珠向身后瞧去,只见燕王踏光而至,整个人却处在暗面,神色如常,难辨喜怒。
燕王抬手挥退墨琮等闲杂人等。
留仙堂内的闲杂人等随着墨琮退下,走时还关上了门。
腰封掐出细腰一段,宁闯单手架在扶手上,头歪向一侧,颇有些反客为主的姿态。
他腿型长而匀称,并不会因坐姿随意而显得坐没坐相,反倒潇洒风流,颇具少年意气。
相反,燕王虽长了一张刻薄的祸水脸,穿着却保守清正,连鬓角的头发都要打理的一丝不茍。
不过今日实属罕见,他层层迭迭的衣衫颇为讲究,最外头是一件素白云纹纱质氅衣,因质地轻薄,还能看见里面的绯红长袍。
他头上戴着白玉冠,其余的装饰季檀珠没注意到。
季檀珠向来爱钻研人的穿搭配饰,这些东西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许多信息。
例如此人的性格和审美。
现如今却没这个心情了。
这件衣服不过七成新,长度适宜,穿在燕王身上却过于宽敞。
配合着他并未敷粉掩饰的眼下青乌,季檀珠总觉得他相较于在安平时,长高了,却也单薄了不少。
宁闯注意到,从燕王进门起,季檀珠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从未错开过。
他冷哼一声,小声嘟囔:“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