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老大上来就被吩咐,也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的样子就知道,平时在家里也挺孝顺的。
整个晚餐下来,于朝宇并没有如周霄担心的那样说一些荤段子,还好,在外面这家伙还是真的要脸的。
反而于朝宇拿出了很多领导才有的架子,完美契合了周霄平时在工作室里给他散布的形象。
晚餐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谈过多关于项目的事,如非必要,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想太复杂的东西,美食是不能辜负的。
“所以今晚放开了吃,吃得开心最重要。”于朝宇甚至还给谷雪寒亲自满上了一杯果汁,那优雅和郑重的姿态仿佛手里的饮品其实是什么高级红酒,跟着看着谷雪寒的眼睛笑了一下,“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就是会感觉有活力。”
学姐瞬间脸红,忙道:“可是于总你也很年轻啊,没比我们大几岁,响哥都快跟您差不多大了。您已经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舅舅了。”
“是嘛?”于朝宇看上去很惊喜的样子,多喝了几杯。
周霄有时候也分不清楚他是真开心还是装的。
“行了,喝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外人,这是你自己的外包团队,我们这边喝还差不多。”周霄就坐在他旁边,控制不住,使眼色给小傅,小傅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只能自己上手阻拦。
这都喝了半瓶白的了还能喝。
“你待会儿散步还走得动嘛?”周霄想说,喝这么多干脆直接回去睡觉算了。
于朝宇嘲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看不起我?
……
结果最后,他人是被周霄扶上车的。
晚上想带他逛逛学校也不行了。
小傅问:“周先生,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周霄有点为难地犹豫。
“……我就不去了,估计那人也会在。”周霄对陈瑞星在的场合都会想避开。
陈瑞星临时跑来的,肯定不会连夜打道回府,八成就是跟于朝宇住一间,他不想见到那个人,也不想面对那样的场面。
那天撕心裂肺的痛觉,这辈子他也不想尝到第二次。
“好的。”小傅没有再劝,俩人合力把于朝宇弄上车,他就坐上了驾驶座。
于朝宇给他运过来的那辆车,暂时就给小傅开了。
后座,于朝宇晕晕乎乎地降下车窗,脸颊喝得红扑扑的,在昏暗的光影中,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扑朔迷离。
人就在轻易能抓到手的地方,他却没有资格去触碰。
汽车引擎发动,在嗡鸣声中,于朝宇的手伸出车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醉醺醺地说:“好好干……有一天说出去,我也长脸,没买……买错股……”
周霄心口的疼痛和积郁顿时化为一股灼热的戾气,他眼眶发热,快步上前,抓住了于朝宇露出来的手腕,帮他把胳膊给放进去了,嘱咐小傅:“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
小傅驶离他们的视线。
周霄握了握拳,感受掌心里残留的,那段手腕皮肤处传来的温度……以及动脉跳动的震颤。
他深呼了口气,说:“我们也回去吧,赖响,麻烦你送我回去。”
赖响漫不经心地说:“走吧。”
回程谷雪寒跟邹一豪他们几个住校的一辆车,剩下的人另外一辆。
赖响先把表哥给送到他租的房子,然后车上就只剩下他们俩。
周霄晚上也喝了一些,这会儿倒在后座,脑袋随着车身轻微摇晃着,望窗外零落的灯光,瞳孔中的光明明灭灭。
在这样的寂静中,赖响说:“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
周霄觉得莫名:“因为什么?”
“失恋嘛……可以聊的很多啊。”
“我又不是第一天失恋。”
“但应该是第一次吧。”赖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看你的样子就像。”
周霄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闭上了眼睛,良久才说:“没必要。我已经过了需要人来开导的时候了。”
“是么?那你自己能想通最好了,这个于总,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可以想象得到为什么你会迷上他。”
“能不能不谈他了?”
他们所有人白天的时候都看到了于朝宇跟另外一个人举止亲密,干什么非得提这些。
“不是我想谈……只是我这个人说话一贯比较灵。”赖响降低速度,驶入周霄住的小区,最后缓缓停在他家楼下,“以前我干得不愉快的时候说过气话,周氏两年之内绝对破产,你看?这不就灵验了?”
周霄无语地掀起眼皮。
他回过头来一笑:“我还说迟早有一天,雪寒会跟小覃在一块儿呢,你信不信?”
周霄懒得跟他斗嘴:“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看在你个人这么好玩儿,对我还有很多尊重的份儿上,我准备祝福你一句。”赖响笑得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他跟他现在那个对象看着性格就不搭,我赌不出三年,他终究还会是你的。”
周霄真不知道这是在咒自己还是一种祝福,反正他听完就算,这种事过不得脑子,一旦开始多想,他又要产生多余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