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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你自尽吧（第1页）

“你以为你是带来安宁的人，其实你只是又一个掌握了力量、随心所欲审判别人的人。”

“你搭建的净土，只是换了一副模样的牢笼。”

“只要你站在那个位置，悲剧早晚都会来，罗曼只是第一个，往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所有的悲悯，不过是自我感动。”

“你自以为善良，可你的善良，代价是旁人的性命。”

“当初洛蕾伊劝你，跟你定下约法三章，劝你不要凭着一腔热血贸然收容大批的奴隶，你是不是心底还悄悄觉得她太过冷漠，太过保守？是不是觉得你才是救世主，你才是好人！？”

“现在看见了吗？她早就看见了你看不见的暗流，是你一意孤行，走到这一步。”

“你以为你在救人，实际上，是你把他们拉进了漩涡。”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去搭建一个属于你的秩序？”

“你凭什么觉得，你不会变成你最厌恶的模样？”

无数声音叠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盘旋、轰鸣，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过来。

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空气稀薄得吸不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她想捂住耳朵，可这些声音是响在她灵魂里面的，堵不住，逃不开。

过往一桩桩、一件件被翻出来，全部剥离了她当初的理由与初衷，只剩下血淋淋的结果摆在眼前。

山坳里倒下的人影、此刻血泊里的罗曼、山谷里那些暗藏的猜忌与怨怼，全部在她眼前交错闪动。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双手还沾着温热的血。

所有的怀疑、愧疚、自我厌弃，顺着这些话语疯长，把她整个人层层包裹，压得她几乎要跪倒在这片染红的泥土之上。

那个声音停了一拍。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很轻，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你就不该活着。”

“你铸下了大错，你害死了太多的人！”

“你滥杀无辜，蛇蝎心肠！”

“那些被你杀死的奴隶猎人并不是全部都该杀，有些人罪不至死。”

“他们该死吗？谁说的？你说的？你凭什么？”

“你连罗曼都杀了。他救过你的命。他抱着地精炸弹往屋里冲的时候，他想过自己会死吗？他肯定想过。可他还是冲进去了。他为了你冲进去了。然后你杀了他。”

“他死之前还在跟你解释。他说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他看你那一眼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会不会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蓓露丝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她的肩膀在抖，抖得厉害，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想堵住耳朵，可她堵不住。那些声音是从她脑子里长出来的。她堵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她看到了很多人出现在她的身旁，漫天的指责让她百口莫辩。

罗曼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胸口的那个洞还在。血从洞里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蓓露丝小姐……我是冤枉的。”

蓓露丝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知道。她

想说对不起。

她想说你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这样的人，还有何颜面继续活下去？”

“继续苟延残喘？继续去害人？”

“咣当。”

一把长剑被扔在她面前。

剑身上还带着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糊在剑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