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会和那个声音很好听的人儿因为各种东西吵架,但也总能在音乐中放下争执,暂时懒得理对方。
偶尔,他会像想着什么一样停下音乐,眯着眼看向它的方向。
那种“我知道你在那儿,但我懒得理你,除非你自己过来”的感觉……
说实在的,有点好玩。
但它并不觉得需要和他们产生交流,所以也未在意过多。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直到不知道哪一个午后。
会弹琴——琴,那个男人一直在扒拉的东西——的那家伙心情好像不太好,垮着脸,像谁把他琴砸成十八段了一样。
经常出现的那个漂亮人类也不见了,它后知后觉的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现过了。
他左看一会儿,右走神一会儿,最终看向它的方向。
“……”
它愣了一下,从他附近乱晃的位置慢慢挪回到了树后。但它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良久,那人勾起一个笑容,声音却故作沮丧。“诶……连最后一个听客都要放弃我了……哼,那是他们没品。”
他嘟囔着什么,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声音中的泄气。
“……”
“它是不是不该后退”的念头只出现了不到几秒,就被这家伙过分走心的演戏姿态给逗乐了。
他重新低下头,心情却好像好了不少,手指再次搭上琴弦。
一个音符响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曲调更轻快,更明亮,像阳光下的溪流,像微风中的花香,音符跳跃着,旋转着,向四周扩散着。
语言无法连通,但音乐所涵盖的情感是共通的。
祂忽然明白了。
这音乐是给祂的。
给他‘仅剩的听众’的。
存在,无比强烈的存在感——祂从未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祂的意识剧烈的颤动着。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那感觉,比阳光更暖,比花香更让人甜,比看云时更令人战栗。
祂第一次现,原来“被看见”,“被注视”的感觉,是那么的……让祂感到愉悦。
祂想说,想表达,想告诉他——祂听见了,祂一直都在,祂很喜欢祂的音乐,祂——
它。
它做不到。
它没有声音,没有身体,没有任何方式让自己触碰到什么,那苍白的形体仍未构建完整。
不……
它还有风。
它向着那个人飘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近到可以看清他拨弦时手腕微微的转动,可以看见那双漂亮的,低垂的眸子。
微风吹过他的头,就像被人轻快的拍了一下。
“哈……是你吧?”
阳光正好,野花正好,音乐正好。
祂就在此处。
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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