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它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它只知道风会吹,水会流,阳光会暖,它只知道夏娃的手是软的,她的笑是真的,她看着那颗果子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它以前没见过、但觉得很美的光。
它飘起来,用风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头。
如果这是她所想要的,那就去得到吧,它会支持她的。
夏娃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克莱尔,眼睛里的光变了又变,然后笑了,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拿起了什么。
“谢谢你,克莱尔。”她说。
她伸出手,接过那颗果子。
克莱尔看着她把果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克莱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外在的变化——天空还是那个天空,树还是那棵树,夏娃还是那个夏娃,站在那棵树下。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更深,更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醒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克莱尔,眼神复杂得让克莱尔看不懂。
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里面,一层一层的,像是突然有了深度,有了以前没有的东西。
“克莱尔,”她轻声说,声音也不一样了,更沉,更稳,“我看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克莱尔,望向天空,望向永恒的伊甸园,以及园子尽头那看不见的界限。
那双眼睛第一次倒映出某种近乎悲悯的神情——对她已经失去的、懵懂的自己,或对眼前这团永远纯粹的风。
“我看到了所有的路,和所有路的尽头。”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路西法说,这会给我自由。但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自由,是看见尽头,然后依然选择往前走。”
克莱尔不知道“尽头”意味着什么。它只是飘过去,蹭蹭她的手……还是温的,还是软的,还是夏娃。
但也不一样了。
夏娃低头看着它,笑了。
那种笑也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复杂,比以前更深,但还是夏娃的笑。
“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当回事。”
她现在明白了,克莱尔这种“不当回事”的珍贵——
那是一种越善恶、生死之上的,纯粹的存在状态。
而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以这种方式“存在”的可能。
克莱尔晃了晃。
因为夏娃还是那个夏娃,这一点不会改变。
夏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克莱尔,“是的,我还是我。”
克莱尔蹭蹭她的手。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和以前一样温暖,风轻轻吹过,和以前一样轻柔,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克莱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它看着夏娃的眼睛——那些新的、深的、亮的东西——
不一样,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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