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看着那块石头举起来,遮住太阳,投下一片阴影。
它好像明白了什么。
它听到自己出一个声音——一个它不知道自己能出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风啸又像哭喊的声音。
克莱尔往那里飞着,大风卷过,试图阻止什么,但——
石头已经落下去了。
亚伯的声音彻底停了。
草地上一片寂静。
克莱尔停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它看着亚伯倒下去,看着红色的东西从他头上流出来,看着该隐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脸上还是那么平静。
然后该隐低头看它。
他们的目光相遇。
该隐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克莱尔。”他说。
克莱尔没有动。
它只是飘在那里,看着亚伯,看着那些红色的东西渗进土里,看着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的嘴角还弯着——刚才笑过的痕迹还没消失。
“克莱尔。”该隐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后悔,不是抱歉。
是——
克莱尔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只知道它该做点什么——该叫,该喊,该去叫亚当,该做什么都行——
但它没动。
它只是飘在那里,看着亚伯。
……他死定了。
以聚集地的水平,没有办法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为什么呢?为什么?
该隐。
它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但仍无法开口,它只能看着。
看着他的胸口停止起伏。
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
看着那些红色的东西慢慢流干,慢慢变黑,慢慢被土吸进去。
它听到有人在喊,是亚当的声音,远远的,越来越近。
它听到脚步声,听到喘气声,听到一声喊叫——那种不像人能出来的喊叫,那种像野兽受伤一样的喊叫。
然后它看到亚当跑过来,跪下去,把亚伯抱起来。
它看到亚当的脸变了。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片空白,像被风刮过的石头。
它听到亚当出声音。
“该隐。”
该隐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
“你做了什么。”
该隐看着他。
“你不是看到了吗,父亲。”
亚当抱着亚伯,浑身抖,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只是抱着亚伯,一遍一遍地摸他的脸,摸他的头,摸那些红色的、粘稠的、正在变冷的东西。
克莱尔终于动了。
它飘到亚伯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那只手逐渐变冷,虽然仍是温热的,但不会再握回来了。
它又蹭了蹭。
凉的。
它想起那些日子,那些亚伯追着它跑的日子,那些他笑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