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
亚当站在不远处。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们——看着她抱着亚伯,看着她被亚伯抱着。
克莱尔挥了挥手。
亚伯也感觉到了,他松开克莱尔,转头看过去。
“父亲。”
他眼中闪过惊喜。
亚当没有动。
他看着亚伯,看着那张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亚伯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该不该像小时候那样凑过去。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声:“父亲。”
亚当还是没有动。
那副样子,迟疑,烦躁,像有一层东西隔着,过不去,也碎不掉。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亚伯的坟前,亚当说的那些话。
“他太软弱了。”
“他明明可以跑的。”
“他站在那里干什么?等死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干的,眼睛是空的。
他怪亚伯,怪该隐,怪当时的一切——因为他没有办法去怪自己,也不愿意怪自己。
他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亚伯就站在这里。
活的——不对,死的,但站在这里,以另一种形态活着,笑着的,亮晶晶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
亚当要怎么面对他?
克莱尔不知道,还是那句话,她还没学透人类的情感。
但她也有自己的方式。
她走过去,轻轻蹭了蹭亚当的手。
亚当低头看了她一眼,很短,里面的东西是乱的,堵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
她顿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晃了一下。
亚伯还站在原地,他看看克莱尔,又看看亚当,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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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他说,声音小了一点,“你……不想见我吗?”
亚当没有回答。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克莱尔能感觉到亚当的手在抖,但这种场合她显然不适合说话——她只是又握紧了一点,好像这样做就能给他力量一样。
那只手也握紧了她。
然后他开口了。
“你怎么死的?”
声音是硬的,像石头。
亚伯愣了一下。
“我……”
“我问你怎么死的。”亚当说,“站在那里让人砸死的?还是跑了没跑掉?”
亚伯不说话了。
他看着亚当,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他想象的“终于见到了”的那种情绪,是别的,他说不清的。
“父亲……”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