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说,下次还来。”
“嗯。”亚当哼出一个单音,表示知道了。
“他还说,要带更好吃的。”
亚当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信?”
“不信,但他会来。”
亚当不说话了,手指绕着她的头,自娱自乐起来。
克莱尔沉默地任由他玩了一会儿自己的头,然后忽然抬手,“啪”地一下拍开他作乱的手指,动作干脆利落。
她从他怀里轻盈地挣出,转身,又继续她伟大的“浇花事业”,仿佛刚才那段温情时刻只是亚当的幻觉。
亚当:“……”
行吧。
他摸了摸自己被拍开的手背,倒也不恼,只是耸耸肩,走回露台他常坐的位置,一个人不知道想些什么。
亚伯还在捏云。
他捏了很久,捏出一个圆球,上面戳了两个洞当眼睛,又捏了四条歪歪扭扭的腿。
“父亲,你看!”
他举起来给亚当看。
亚当瞥了一眼。嘴角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扬得老高,整张脸都在无声地呐喊:“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啥玩意儿?”
亚当终于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质疑。
“狗!”亚伯大声宣布,试图用音量增加说服力。
“狗?”
亚当嗤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那团云。
“这明明就是一团运气不好、不小心长出了四条畸形腿的云。还是被踩过几脚的那种。”
亚伯的笑容僵在脸上,举着“狗”的手也微微垂下。“可是……克莱尔说像……”
他试图寻找权威支持。
“克莱尔说什么你都信?”亚当把那只“狗”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你见过狗吗?狗有尾巴,有耳朵,有——”
他比划了一个流畅的身形轮廓,“你这个,一坨,软趴趴,丑不拉几,什么都没有。”
亚伯不说话了。
克莱尔在旁边浇花,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看亚伯蔫头耷脑的样子,和亚当那副“我是权威我挑剔我有理”的得意嘴脸。
……又欺负小孩。
亚当还在那儿嘚啵嘚的叭叭:“你说你捏了这么久,就捏出这么个四不像?我跟你讲,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克莱尔凉凉的浇了桶水过去,“你那时候还没有云。”
亚当的话卡住了。
“你也没有小时候。”
亚当嘴角抽了抽,他转过头,瞪着那个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的罪魁祸。克莱尔理都没理他,继续浇花。
亚伯在旁边,看着父亲吃瘪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想笑,又拼命忍住,肩膀微微颤抖。
亚当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颜面:“……反正,我当年随便捏的,都比你这个像!”
他猛地站起身,仿佛多待一秒都会降低自己的格调,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下次……我教你。”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别自己一个人瞎捏,丑、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亚伯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团捏坏的云。
克莱尔浇完最后一朵花,放下手里的光,走过来,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只造型抽象、充满“个人风格”的“狗”。
“像的,比上次像。”
亚伯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明亮起来的笑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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