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留下了。
再后来,她又走了。
这次是他睡着了,她走的。没有声音,没有告别,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忽然就在了,忽然就不在了。
他找过她。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会往手边看一眼,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然后他等了一辈子。
等到被人背刺死了。
等到天堂门口有人告诉他:有人等了你很久。
她等到了——当然等到了。他可是亚当,她等的人是亚当,怎么可能等不到。
他也等到她了。
现在她回来了。
就在屋里,躺着,睡着,呼吸很轻。
他还能拢着她,还能把她往怀里带,还能在她蹭过来的时候,低头看她,看她那双和他一样的眼睛。
但如果——
他想起昔拉说的话。
“最近下面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在想办法。”
“需要你来负责。”
“你是第一个人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她在告诉他,这件事正在生,而她需要做点什么。
——人类的事情,当然需要他,世界上第一个人类,上帝最完美的造物。
人祖,亚当。
远处那个琴声停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还是那,还是那么慢。
亚当听着那个琴声。
他想起克莱尔说的话。
“你不说,我就不问。但你如果想说了,我在这儿。”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想说了,想正大光明的告诉她。
他想说:昔拉来过,她说地狱人太多,上面在想办法,她说,需要他,第一个人类。
可“需要”这个词,让他指骨僵。他太清楚“被需要”的滋味——起初是温床,后来是锁链,最终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人类需要他指引,最后也需要他死去。
如今天堂说“需要”……他仿佛又听见了那夜刀锋破开胸膛前,那句冰冷的诘问:
“凭什么是你?”
他更想说——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望着我离开的方向……让你等,这件事本身就不对。
他坐了很久。
久到那个琴声也停了,久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久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克莱尔还是那个姿势,没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白色的头照得亮亮的,像镀了一层金。
亚当在她旁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