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
鲁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
“坐。”
克莱尔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那些训练的人。
“你上次说,”鲁特忽然开口,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他是你的家人?”
克莱尔点头。
鲁特依旧看着远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你觉得……家人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克莱尔思考了一会儿。
她想起伊甸园的琴声,想起漫长等待中空无一人的门口,想起重逢时用力将她箍进怀里的手臂,想起露台上共享的寂静和奶昔的甜味。
“就是……”
她寻找着词汇,语很慢,“你在,他也在。不用一直说话,也知道。”
鲁特没说话。
克莱尔看着她,看到她眼睛里的那些东西——那些压着的,快要压不住的。
“你也有家人吗?”
鲁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有过。”
“我妹妹。”
克莱尔静静地转向她,没有任何惊扰,只是专注地听。
鲁特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她比我小,和我一样的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很喜欢笑,但和我不太一样……我笑不出来的时候,看她笑,就觉得……还好。”
克莱尔听着。
“她特别喜欢花。”鲁特继续说,“每次看到花,都要停下来看很久,我就陪她蹲着,听她说。有时候觉得烦,但……也没走开。”
她顿了顿。
“后来……那些人……他们来的时候……”
鲁特沉默了很久,手紧紧的攥着:“……我不在。”
克莱尔没说话。
鲁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
“咳。”
克莱尔打断了她。
鲁特浑身剧烈地一震,像是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克莱尔看着她,眼睛很平淡,然后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极轻、极快地蹭了蹭鲁特紧握成拳的手背。
她愣住了,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点迅消散的凉意,又猛地抬头,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只是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依然清澈,没有怜悯,没有评判,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理解”。
就只是“看见”。
看见她的痛苦,看见她的恨,看见她此刻的狼狈,然后安静地承接了这一切,没有试图将它推开或化解。
鲁特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扯动嘴角,试图笑一下,那笑容扭曲而吃力,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老这样。”
克莱尔眨眨眼。“什么?”
“不说话……就蹭一下。”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