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果然在露台上,他没玩心爱的吉他,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花。
不合时宜的评价一下,他看起来像个思考人生意义的失意文艺青年。
克莱尔飘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亚当转头极快的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花。
你看,又开始了这个人。
克莱尔没看花,就眯着眼盯着亚当。“亚当。”
“嗯?”他应得很快,但没回头,仿佛那朵花真的绝世罕见。
“你最近为什么老看我?”
亚当的手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的看着花:“没有。”
克莱尔继续盯。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紧绷,甚至能捕捉到他耳廓边缘逐渐晕染开的一层薄红。
哟,还会变色?
见他还是一副“打死不认”的顽固相,克莱尔决定换个策略。她摸了下下巴,“亚伯说让我问你。”
亚当的眉头动了一下,终于转回头,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被“出卖”的懊恼:
“亚伯?”
“他说,想知道的话,还是亲口问你比较好。”
亚当又不说话了。
他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游移,就是不看克莱尔的眼睛,只有越来越红的耳朵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克莱尔盯了一会儿亚当,忽然伸出手,蹭了蹭他的手背。
他几乎是立刻反手,将克莱尔作乱的手握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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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靠着他,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试探:“克莱尔。”
“嗯?”
“你知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要怎么说,“你……”
“——你对我,和对别人,是一样的吗?”
今天的亚当,难得没有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傲慢或戏谑的语气,反而异常正经。
克莱尔思考了一下。
鲁特来的时候,她会蹭鲁特的手背,亚伯来的时候,她会摸亚伯的头。
米迦勒来的时候,她会听他的琴,加尔法来的时候,她会和她一起浇花。
但亚当——
她会靠在他怀里晒太阳,会把奶昔递过去让他也喝,会在浇花时抬头看他还在不在,会在睡觉时往他那边靠。
他犯贱逗她,她大多时候懒得生气,顶多拍开他的手;他自恋吹嘘,她也懒得哄;他揉乱她的头,她就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掐他的脸。
相比之下,他们之间的互动似乎涵盖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紧密、自然、无需多言。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跨度也越了任何其他人。
如果莉莉丝在这里,她们或许也会有很多亲密的互动,分享秘密,互相依靠……但,似乎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就像加列那欲言又止的古怪问题,就像鲁特听到她描述与亚当关系时那微妙又复杂的眼神。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
她不知道。
“不一样。”
亚当低下头,声音更闷了,带着追问:“哪里不一样?”
克莱尔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他怀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伊甸园的草地上,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那里弹琴,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么好看。
她想起他教她认字的时候,指着那个符号说“这个念亚”。他用琴声和她说话,一个音一个音地教她。
她想起他抓住她的时候,说“唯独你不可以走”,他喝多了之后说“我以为你会说话”,他见到她的时候,眼泪一直往下流。
她想了很多。
但她最后莫名想起——
自己第一次被他看见时,那股从虚无中被打捞起来、骤然有了“存在”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