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说她“学得好”。
加尔法说“没什么”,可眼睛亮晶晶的,握她手时很用力。
克莱尔不太懂那亮光代表什么,是赞许?是欣慰?还是别的?但她觉得,那应该不是坏事。
回到家时,亚当坐在露台上。吉他放在腿上,没有弹,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她轻盈地穿过云层,飘落在露台上,落在他身旁时,亚当才动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去哪儿了?”
他问,声音平稳,但已经将她从头到脚迅扫视了一遍。
“人间。”
克莱尔回答,在他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很自然地靠向他。
亚当眉尖挑了一下,嘴角撇了撇,带着点不满:“和谁?”
居然背着他跑下去玩?
“加尔法,米迦勒。”
克莱尔老实交代。
他点点头,没多说,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克莱尔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看,只有一点点在人间沾上的灰尘,没有任何血迹。
“没有啊。”
她抬起手给他看。
“不是你的。”
欣赏了会儿克莱尔迷茫的样子,亚当终于补充。
克莱尔抬眼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着彼此。
“……”
幼稚鬼。
克莱尔没说出来那个词,顺口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有人拦住他们,骂他们,说米迦勒用上帝唬人没成功,说她骂了人还被嘲笑了,然后她一拳把人打飞了。
她甚至有点刻意地,带着点炫耀的着重重复了最后那句话:
“上帝会不会原谅你们,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能送你们去见上帝。”
她看上去挺意犹未尽的。
“……”
亚当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带着点意外,又有着藏不住的骄傲。
“你学的?”
克莱尔点头,学着亚当坏笑了一下:“你教的。”
亚当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微妙,他夸张地挑了挑眉,指着自己:“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他教过她认字、弹琴、亲密的事,可从来没教过她怎么打架——更别说用那种话“送人去见上帝”了!
“你那天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词,我记住了。”克莱尔解释,“虽然最后没用上,但我想,骂人……或者处理这种事,总要有点气势。”
她顿了顿,诚实地补充自己的心得体会,“不过骂人一点用没有,还没有拳头好使,真的。”
亚当看着那双认真透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伊甸园的草地上,他教她认字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专注地看着他,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现在,她记住了别的东西。她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学会了那些。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该庆幸她有能力保护自己?还是该懊恼她接触了这些暴力的阴暗面?
或者,是该为她那迅成长的判断力感到骄傲?各种情绪交织,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克莱尔安静靠着,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亚当。”
“嗯?”
“我今天,好像懂了。”
亚当低头:“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