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下来动用天环,都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走,付出或多或少的代价。
现在不用了,门开着,她随时可以走进走出。
她站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心里极轻、极快地掠过一丝茫然的念头:
那从前……为了一年只能见一次的面,所付出的那些代价,又算什么呢?
只是一下,就被她抛开了。
她继续往前走。
这些事,她不会跟任何人说——说了,只会让他们愧疚、心疼,追问,却又改变不了什么。
她的光环不能消失。
除魔天使需要它,那些仍有希望的灵魂需要它。有人需要,它就有意义,就该存在。她也愿意承担与之相关的一切。
这是她的选择。
反正没关系,不过是一点点遗忘。她有相机,会一直拍,会记住现在,记住未来,记住所有。
她会的。
她一步步,走进天堂永恒的辉光之中。
回到露台时,克莱尔这边逛逛,那边晃晃,最后还是回了亚当怀里。
亚伯从屋里走出来,眼睛一亮:“回来了?”
克莱尔点头。
“见到他们了吗?”
“见到了。”
亚伯笑得软软的,举起相机:“咔嚓。”
照片里,她瘫在亚当怀里,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张也好看。”
克莱尔挣扎着起来,凑过去看了看,状若无意的开口:“亚伯,下次我把你拍的照片带去给他们看。”
亚伯眼睛瞬间更亮了,用力点头:“好!我挑最好看的!”
能被父亲和克莱尔在意的人认可自己的作品——他真的非常开心。
克莱尔重新瘫回亚当怀里,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顺手拍开亚当凑过来想亲她的脸。
亚当:“……?”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没再继续,只是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圈得更牢。
克莱尔没理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望着天边那永恒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宁静的光。
光不会变,但她会。
——好的那种!
她可以每个月去见想见的人,可以带照片分享生活的点滴,可以让他们看见她在天堂过得安稳、快乐……被深深爱着。
“亚当。”
有需要就在不需要就被拍开的某人不满的哼了一下。
“今天很好。”
“哦。”
克莱尔眨了眨眼,把他拽下来亲了一下。
“比去年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微微睁大的金色眼眸,清晰地说,“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好。”
亚当怔了一瞬,随即,那点因为被“拍开”而产生的小小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笑意从他眼底迸,迅蔓延至整张脸。
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将这个短暂的亲吻延长、加深,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才稍稍退开,然后又将她圈得更紧了。
“那就好。”
——但是。
路西法那句“你真的爱她吗”,像一根刺,并不很痛,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带来一阵尖锐的、让他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爱”究竟该如何精确定义。他只知道他需要克莱尔,渴望她,不能没有她。
他享受她的陪伴,贪恋她的温度,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或带走她。
这是爱吗?或许是。
但路西法的质问,剥开了这强烈情感背后,可能隐藏的自私、占有、以及因漫长等待而扭曲的执念。